“并非。”旺兒笑道,頗有些愜意,“自此事之后,散出去的人陸續傳回消息,經多方查證,足足找到了一十五戶人家曾有怪異嬰兒出生,而奴才令人將這十五戶人家對比,竟有十二戶人家有一個共同點。”他頓了頓,迎上沈澈深沉如海的眸子,輕聲說,“這十二戶人家,大多住在離礦脈極近的地方。”
礦脈
顧柔嘉和沈澈面面相覷,低聲道“什么礦脈”
“這些礦脈,大多是辰砂,或是鉛石。”旺兒聲音愈發輕了,尖利的嗓子聽來有些怪異。顧柔嘉大驚失色,失聲叫道“鉛石鉛石可就是那煉出鉛粉的石頭”
“是。”旺兒頷首,叫顧柔嘉驚起一層冷汗,鉛粉在女子的妝奩之中并不少見,多少女子盛裝之時用來敷面,以此讓膚色白皙。只是顧柔嘉大多時候不施粉黛,加之聽聞鉛粉極傷根本,更是棄之不用。倘若這鉛石真能讓女子生下怪異嬰兒她一時冷汗涔涔,白著臉的樣子更是楚楚可憐“那辰砂又是什么”
“辰砂乃是朱砂,皇帝批閱折子時,以朱砂研墨,因此稱朱批奏折。”沈澈烏泱泱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變化來,只是那逼人的氣度幾乎將人給吞沒。將顧柔嘉拉到身邊,沈澈取了薄巾給她擦去額上冷汗,問“你的意思,她們可能是因辰砂和鉛石之故才會生下怪異嬰兒”
“可能么”顧柔嘉搖頭問道,“皇帝每日以朱砂批閱奏折,若朱砂能影響到這個地步,怎能讓皇帝接觸況且但凡富貴家女子,皆用鉛粉敷面,這樣的事卻不多見,可會、可會有些牽強”
旺兒苦笑“王妃這話難倒了奴才,奴才著實不知,只是辰砂乃是一味藥材,若有如此功效,怎會讓陛下使用至于鉛粉,大燕貴族女子以鉛粉盛裝并非今日開始,這些事,實在是”
顧柔嘉自知為難了旺兒,抿唇坐在沈澈身邊,見他蹙著眉頭,似乎在沉思什么,也是低聲道“你我皆是外行,總要找個內行人才能明白其中因果。太醫院太醫醫術精湛,只是皇后貴為小君,只怕太醫對她俯首帖耳,絕不是咱們能輕易說動的,一旦給皇后得了此事,到時候,咱們必將被動。”
沈澈靜默的應了一聲,腦中又浮出宸妃被白綾絞死時的樣子來,不覺心中大慟。倘若當真是辰砂與鉛石之故,那母妃當日之事,就不是妖邪作祟,而是外力所致。
想到被活活勒死的母妃,還有出生就被認定是妖孽的手足,沈澈緊緊握拳,白得病態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浮起詭異的紅暈來,顧柔嘉忙去抱住他,示意旺兒先行下去,這才倚在他懷里“沈澈,答應我,一定要冷靜,現下咱們不能亂。皇后還盯著咱們,一旦咱們亂了,給她得了把柄,就再也沒有人能替母妃和弟弟伸冤了。”
“嘉嘉,倘若此事是真,那母妃就是給人害死的我母妃、我母妃她”憤怒和恨意蒸騰,他眼里血絲浮動,手臂驟然縮緊,好似要將顧柔嘉骨頭給擠碎了。她本就嬌小柔弱,給沈澈這樣抱在懷里更是難受,哀哀的叫了一聲,聽著他如同受傷小獸的悲鳴,心中驟然疼了起來。
誰生下來不是一張白紙,倘若不是宸妃橫死,沈澈該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他會有一個可愛的弟弟,宸妃會被立為皇后,他會成為先帝的嫡長子,甚至會成為如今的皇帝,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流言困住這樣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