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顧柔嘉頓時咋舌,靜靜望著云先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一個二等丫鬟已經搬了椅子來請云先生坐下,明月奉了茶,這才退了回去。顧柔嘉細細的看著云先生,驚訝之余,心中又有諸多羨慕,作為女子,她當然希望自己來日也能如云先生一樣不出老,只是到底第一次見面,這話也問不出口。云先生只是細細的望著沈澈,良久才移開目光,笑了笑,并不言語。沈澈那疏冷清淡的面容上也浮出幾分笑意來“若本王所料不錯,云先生就是太祖一朝的太醫院正,白衣仲景云邈吧”
云邈二字,顧柔嘉并不熟悉,但白衣仲景這個稱號,卻是如雷貫耳了。聽聞乃是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軍醫,一身醫術出神入化,就是斷了氣的人,在一炷香內都能將其救回來。因這身醫術,被冠上了醫圣張仲景的名號。只是太祖皇帝登基后傷勢復發暴斃,這位白衣仲景順勢辭官歸隱,再不肯出來做官。
能將這樣的人請出山,除了安定長主,誰還有如此臉面
哪怕安定長主貌似對沈澈不聞不問,其實也是那樣關注他。
頓感窩心,顧柔嘉靜靜地不說話,云先生只是笑“九王明鑒。”他一面說,一面望著沈澈,“老朽甫一瞧見九王殿下之時,恍惚間還以為是太祖皇帝再生一般。”
“本王雖不曾見過皇爺爺,但總有耳聞,說本王肖似皇爺爺。”沈澈坦然道,但話里已然帶上了幾分敬重。云先生笑道“不僅僅是長得像,殿下坐在這里,仿佛就是太祖皇帝再生一般,只是太祖鋒芒畢露,如弒殺戮神,殿下則清貴出塵,沒有俗氣。”
沈澈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再說。陸劍鋒則道“云先生,事關宸妃之事,還求先生憐九王與王妃一片孝心,知無不言。”
得了云先生首肯,沈澈這才將目前所查到的事和盤托出。他講得很慢,一直都沒有半點表情,若非那烏泱泱的眸子里殺意浮動,都險些讓人以為他講述的事與自己無關。陸劍鋒頭一次聽得事情始末,劍眉慢慢蹙起,臉色更是陰沉得可怕。末了,沈澈才淡淡說“當年之事尚不明朗,如今又有人陷害本王是妖孽之身,本王和內子著實不敢打草驚蛇,一旦驚動了當年暗害母妃的人,對方和如今害本王的元兇沆瀣一氣,本王只得求助于表兄。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辰砂和鉛石”云先生輕撫雪白的胡須,笑得頗有幾分高深莫測,“那殿下和王妃又是如何作想”
和沈澈相視一眼,顧柔嘉搖頭“我二人于藥理醫理可謂一竅不通,只知辰砂用于皇帝朱批,鉛石被研磨成粉后多用于女子妝奩,旁的就再也不知。”
“不錯。”云先生頷首,笑得高深,“兩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辰砂和鉛石都有毒,雖有時作為藥物使用,但絕不能出現在孕婦的藥材之中,尤其是辰砂,一旦受熱,便會生成一味劇毒。”
“水銀”云先生尚未說出,陸劍鋒已然喃喃說出,神情難看至極。云先生轉頭看他,頷首連連“陸將軍乃是長主的親孫兒,長主女中豪杰,自然告訴過將軍。水銀一物有劇毒,不少大戶人家用于妻妾爭寵,往往能叫人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沈澈頓時如同被雷劈中,想到安定長主描述的那個嬰兒,他只覺全身血氣上涌,臉色泛出詭異的青灰之色,轉瞬又發紅,那樣的詭譎。顧柔嘉只握住他的手,道“那可能會讓人生下怪異可怖的孩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