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著華麗者有之,衣衫樸素者有之,甚至破衣爛衫乞丐模樣的也有一個。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都有點拘謹,而且沒帶什么法寶。
想來,都是來找艷陽城的凡人。
珍珠也猜到了,于是看著景小王爺那身招搖得毫無品味的裝扮,也覺得不那么丑了。
凡人想得一線仙緣,往往困難重重。不身在其中,絕難想象。順手拉一把,順便載一程,說起來容易,也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楊夕在那個乞丐少年身邊坐下。
乞丐飛快的抬頭看了楊夕一眼,輕輕道了一聲:“謝謝。”
他身上的味道不大好聞,車上人沒有明顯的表示出嫌棄,卻也都不大愿意挨著他坐。
景中秀一屁股坐在小乞丐的另一邊,趴在自家小侍衛的肩膀上,開始唉聲嘆氣。小侍衛青鋒腰桿挺得筆直,看那模樣是努力要當一根值得依靠的好柱子。
在景中秀第八次嘆氣的時候,楊夕終于忍不住開口:“在下能不能問問,小王爺為何不愿去昆侖?”
景中秀痛苦的呻.吟了一聲,捂著胸口道:“提起這個,那可真是三歲死了娘,說來話太長啊……首先一個就是,昆侖劍修太窮了!煉丹不會,煉器不會,宗門基本不給資源供給,還特么不讓去搶!正道魁首能當飯吃么?這根本是忽略經濟基礎,企圖用意識形態拯救世界,完全就不是一條可持續發展道路啊!”
楊夕腦子里閃過連法袍都穿不起的白先生,盡管沒有把景中秀的話聽得全懂,仍是深以為然的點頭。
“然后就是昆侖崇尚苦修,你懂什么叫苦修么?就是寒冬臘月埋到雪地里,烈日當頭的擱在太陽底下。還要滾釘板!下油鍋!老虎凳!辣椒水……”
景中秀的話里因為提到了昆侖,車上不少人都支起耳朵聽著。見他這樣說,不由得一個比一個臉色發青。
楊夕張了張嘴:“真……真的么……我最怕辣椒了。”
眾人紛紛投來白眼,重點不是辣椒行么?
景中秀捂著胸口,一唱三嘆的繼續演:“不過這些還不是最重要的,最終要的是我跟昆侖那地界兒真心的不是一種氣質,你看我,怎么看也是個好吃懶做的土豪金吧?昆侖劍修,那活生生的就是一群革命黨啊!個頂個的女人像男人,男人像牲口啊……”景中秀一把握住楊夕的肩膀,“姑娘,你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啊!做牲口是沒前途的啊!”
珍珠及時撲上來,把楊夕從景中秀的魔爪里拖出來。“不要拉拉扯扯的!”
景中秀喘了口氣,“對不住,我總記不住您們七歲以上都算大姑娘……”
楊夕還在尋思革命黨是什么東西,聞言眨眨眼:“沒事兒,您就當我是大牲口得了,從小他們就管我叫小驢子。”
景中秀悲鳴一聲,撲倒在小侍衛懷里裝死。
小侍衛鎮定的抱著自家王爺,特別誠懇的勸道:“主子,其實您掙扎也是沒有用的。‘殘劍’先生親自給您開的劍府,您這輩子肯定是賣給昆侖了。要是我沒把您綁過去,到時候“殘劍”先生親自來了,您就只能做鬼修了。那比劍修還窮呢……”
楊夕隱隱覺得“殘劍”和“斷刃”有點異曲同工之處,于是忍不住問道:“這位‘殘劍’先生是什么人?”
兩個聲音一起回答她:
“天字第一號大‘牲口’!”
“是昆侖下一代的掌門。”
主仆二人面面相覷了一刻,主子又撲倒在侍衛懷里裝死了。
有個聲音弱弱的插嘴:“您既然不想入昆侖,為什么又要讓人給您開劍府呢?那多不……多不講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