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黏著你了,小狗才黏著你呢!”
客棧冰涼冰涼的地板上,程十三愣愣的瞪著床鋪上垂下來的破舊簾子。
剛才,他的確是有把楊夕滅口的想法。
不過現在他不想了。
那個小丫頭說“程十三損人利己,過河拆橋,心狠手辣,殼子成了木頭的,芯子總是沒變的。”
她還說“我跟她一樣,也變得沒爹沒娘了,她不怕我了……”
她還說了“我長了爹爹的臉,跟娘過了二十年,騙人的本事卻不到家……”
程十三縮了縮肩膀,眼看著自己的脖子附近,悉悉索索的掉出幾粒木屑。明明是被臭罵了一頓,心里卻覺得好過了不少。
她把我當人呢。
于是他想:我總要先搞清楚,我到底是誰……這個生魂,在成為程十三之前,到底是個什么人……
程十四的膚淺,楊夕是門兒清的。她溜著程十九在“洗劍池”大街上轉了幾圈,很快的在一家金店里找到了程玉瑤。
那廝正和幾個新結識的小姑娘,高高興興的試簪子。
“我覺得這個纏枝鸞鳳的不錯,富貴又不顯年紀大。”
“我喜歡這個珍珠貝的梅花簪,純金的有什么好呢?凡人城鎮里也有的賣,好容易到了修者的城市,還不買點修者才有的飾品?”
楊夕眼色暗了暗,想起程七少只剩了半個身子,還要掙扎著爬到門口,不知道在那兒躺了多久,才等到了一個活人,把戒指較給了自己。
楊夕忽然覺得程十四有點欠揍。
“十四小姐,這個戒指是七少爺讓我交給你的。”
程玉瑤一回頭,看見楊夕和程十九。
實話說,這倆人兒她都不怎么待見。
程十九作為程家為數不多的女孩子,居然不喜歡釵環首飾,去喜歡什么劍?而且從小兒就事事壓她一頭,煩死了。
至于楊夕,那種東西能算女孩子么?那就是個驢!
耷拉著眼皮一掃,眼睛卻亮了一下:
“哎呀,這不是七哥的儲物戒指么?我纏了他好久,他都不肯給我的。說是他煉丹要用的呢!”
程玉瑤一把搶過戒指,喜滋滋的戴在手上。隨即露出個驚喜的表情:“哎?七哥的寶貝都在里邊兒吶,連丹鼎都在!他怎的就這么大方了!”
連個“謝”字兒都沒跟楊夕說。
周圍幾個嬌嬌俏俏的小姑娘立刻圍上來。
“哎呀,是儲物戒指呢!這東西可難得,我家里只有爹爹有一個呢!”
“這就是儲物戒指呀,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呢,你哥哥對你可真好。”
程玉瑤一臉得意洋洋的模樣,像個被寵壞的小公主,“哎呀,我纏了他多久都沒給我。現在看我要進昆侖,要出息了,才肯拿出來。我才不領他的情呢。”
楊夕覺得在這店里呆不下去了。她怕再聽程玉瑤說幾句話,就忍不住上去給她胖揍一頓,告訴她“你已經沒有七哥了,這是他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