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驢子一路拖著程十三的“殼子”——因為知道沒有魂兒,她更肆無忌憚的糟踐了——跟在無面身后來到“根”殿門口。
“所以,天道不忌諱【法】,不忌諱【術】,獨獨忌諱凡人最易學會的【訣】。”
只聽天空“轟隆——”一聲巨響,瓢潑大雨瞬間傾瀉而出。習習涼風轉眼狂卷怒號。昆侖腳下的地面卻陡然開裂,熔巖洶涌噴發。
幾萬考生震驚的看著萬里陽光,花開春暖的昆侖山腳,轉眼間一片凄風慘雨,鬼哭神嚎,如地獄無間!
然而這兇惡志向卻并不顧他們,仿佛都直沖了“根”殿門口那一人而去。
楊夕因為離得近,看得更是心神巨震。剛剛還沒注意,現在已是清晰想起,這分明是“天雷
”“地火”“陰風”“蝕雨”,四項天罰單單因為這一番話,便要加諸無面修士一人之身!
腦海中電光火石如有所悟。
昆侖她見過的人,不論白允浪,還是殘劍,還是大長老,包括五代的守墓人,昆侖逆天之命早已被人說過無數遍。然而楊夕此時才真正感受到“天道”忌憚究竟是何等力量!
天道冥冥,它不忌諱你高呼逆天,扯旗抗幟,振臂呼喊。在它看來,你張狂叫囂不過蠅營狗茍,叫得再歡騰,不過天道束縛之下一個妄圖越獄而不得之人。
然而這區區幾句,點破世間力量本質的話語,卻遭來如此天罰。楊夕不禁想起守墓人的話:“你看,天道不愿意我們掌握知識,獲得力量。”
楊夕仰視著面前在“四重天罰”之下,面無表情,凌然而立的丑修士。
心中凜然一片崢嶸!
若昆侖孜孜以求,鉆研的都是窺探天道,兢兢業業,立志傳授這些逆天改命的知識與力量。這個門派,該遭受什么樣的深重的天道詛咒與懲罰?
忽然,天空一道銳影穿云而過,一個黑袍翻飛的劍修倏然出現空中,腳踏飛劍,袖袍翻飛。雙臂猛然張開,仿佛憑空撕裂這一方無間地獄!
“滾!”
一聲斷喝,如春雷陣陣。
昆侖山下的明媚陽光,破開烏云,灑向大地。
地面下猛然鉆出一個土黃身影,雙掌在裂開的地面上一扣,一陣黃光乍起,撕裂的地面被強力拼合。熔巖倒退,再無翻涌。
土黃身影一言不發,回身望了楊夕一眼,又一次鉆入地面。
天上的劍修此時一身狼狽的飛下云端,落在無面修士身側。鋒利的眉眼也往楊夕的方向多瞥了一下,開口頗有些無奈:“小師叔,您老不用在開考第三天就引天劫吧,不是說好半年后再來的嘛,您這樣遲早要把師侄累死。”
正是殘劍邢銘。
無面還保持著剛才的面無表情,回身掃了一眼被剛才情景嚇得魂不附體的一眾考生。:“今年的考生,太多了。早點刷掉一批,師兄他們比較省力。”
殘劍明顯被這話噎住了。
然而這位魔教教主,似乎在自家師叔面前格外的沒有威嚴,恭恭敬敬道:“小師叔,并不是每個人,都要進昆侖內門的。更何況,道總要先讓人知道昆侖的好處,人家才肯跟著你刀山火海。”
無面一把聲音木木的,沒什么起伏:“然后再招來一群白允浪?”
楊夕覺得話題繼續下去有點危險,太容易殃及池魚。眼珠子四處亂轉,想找個縫兒鉆一鉆。
怎料,她剛把腿往旁邊邁出了一步,甚至還來不及落下,就看見殘劍一根指頭指著自己:“對了小師叔,忘了跟您介紹,這個是白師兄內定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