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不動聲色站著。心里已經開始盤算,白允浪不肯說,殘劍邢銘心眼太多,掌門是個活炮仗,回頭下山的時候,去外面巴拉巴拉有沒其他被逐出門的大嘴巴昆侖。
忽然,楊夕雙膝跪下地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道:“徒兒剛剛多有冒犯,還望師父寬恕。實在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五代昆侖數百任守墓人苦心孤詣,楊夕不敢有一點疏忽。”
白允浪先是一愣,全沒計較楊夕的無禮逼問,神情中竟有三分誠懇的規勸之意:“如今我軟弱狼狽至此,你都見過了,若想改投他人座下,我也能理解的。你也不用擔心旁人閑語……須知我乃昆侖棄徒,入我門下,將來行走修真界,身份上就先低人一等。”
楊夕直接道:“師父除了性子像面瓜,其他都挺好的。”
白允浪一噎,躊躇片刻,道:“那你覺得六代昆侖……”
“除了掌門非死不可,其他也都挺好的。”楊夕撓撓腦袋,燦爛一笑,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這世上沒有因為一個缺點就否定人全家的道理,師父你說對不?”
白允浪無奈一笑,這孩子,主意到是正的很……
昆侖山上,銀龍嘯天。
山門劍修,但凡不在值者,紛紛從各處御劍升空,飛向主峰,響應掌門閉關百年后的第一次召見。連山下組織入門考核的考官們,也一下子少了三成。
龍吟響徹天際之時,鄧遠之剛剛結束今日的考試。
“元神投影吶……”鄧遠之站在“悟”殿門外的臺階上,一臉鄭重的仰視著天上張牙舞爪的銀色巨龍,帶著三分向往神色。
“不過一條普通毒蛇,竟能把元神修成四爪銀龍的模樣,昆侖花紹棠,當真是個人物。”
“喲,鄧光腚兒,你才真是個人物呢悟殿三百年來唯一的滿分兒,還敢出題跟考官叫板!昆侖藏經閣長老哭著喊著收你為徒,外邊兒可都傳瘋了!”
鄧遠之一回頭,只見景中秀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身后,一身珠光寶氣的模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暴發戶。
青鋒站在景中秀身后,一臉單純,十分崇拜,看著鄧遠之的模樣只差撲上來抱大腿而已。悟殿,那可是悟殿吶!專考筆試,修真界各種偏門知識,上到星辰排布,下到百草單方,中間還有修真界八百萬年的八卦野史。青鋒少年努力了一個月,最高只考到三十分兒……他一定就是小王爺常說的“學霸”!
景中秀搭上鄧遠之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試探的問道:“光腚兒,說說,你奪舍之前到底是哪家哪派的大能?仙靈宮的?離幻天的?總不能是經世門的吧?”
鄧遠之不給面子的從景中秀胳膊底下閃出來,皮里陽秋的一笑:“小王爺,怎的,今日不用在‘識’殿里挨操了?莫非那宗澤考官終于玩膩了你?真是太可惜了,我還以為他對你是真愛。”
景中秀頓時臉色漆黑。
如今六殿門前所有考生都知道,“宗澤”二字就是這位與昆侖淵源不淺的景小王爺身上,活生生的一片“逆鱗”。
昆侖開山至今,有一個多月。景小王爺被那“識”殿殿主——宗澤——調理,也有一個多月。至今沒參加過第二門考試。
誠然,昆侖考試的時限有一年,花一個月考一門嚴格來說并不算長。但那是對于普通考生來說的。普通修士,一生能有機會進昆侖學習,哪怕只是一個記名弟子,也是莫大機緣,心滿意足了。而對于那些或天賦異稟,或背景深厚的考生來說,“入門”只是勢在必得的一個過程,拿出點一鳴驚人的東西,得到昆侖高層的青眼,獲得重點培養,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對于這一點,這些“天才”以及“子弟”們都是心知肚明的。
開山一月,昆侖山腳就已經有人在編寫《昆侖考生風云榜》這東西了。其中內容一天一換,排名也時常更替,可見天之驕子們的競爭也是很激烈的。頭腦簡單點的,如青鋒,一個月前就因為“百年一遇的暗系單靈根,且靈根粗壯如桶”上了風云榜。心思細密點的,像鄧遠之,也在一個月后“有選擇的”爆出了自己的優勢。明日的風云榜,必然有鄧遠之的一席之地。就連程十九,也在數天前因為“精通一百三十七套劍法”,在風云榜上小露了一下臉。
而景小王爺,一個月來卻是接連在風云榜的正刊上默默無聞,八卦版上頻頻露臉,雖然景中秀并不十分喜歡出風頭,依然時常覺得“人生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