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回望那譚郎,一邊豎起劍刃,在女人臉上拍了拍:“你讓他試試,看他敢不敢?”
那“譚郎”陰沉著臉,一下沒動,顯然是不敢的。
“道友與我,互看不順眼,一番爭斗是難免的。只是既然大家都有意這‘逐日山清怪’的任務,這爭斗何必急在一時?”
楊夕眉毛一挑:“你待怎的?”
“出了昆侖的地界兒,生搏還是死斗,再沒有門規的約束。到時放開手戰一場,不是更合你我心意?”
“好!”楊夕干脆利落的一收劍。“我也懶得再被畫個圈兒關起來,就如你所言。”
“在下云州暗影堂堂主次子譚文靖,刀下不死無名鬼,還沒請教小道友尊姓大名,出身何處?”
楊夕低低一笑,眼里是清淺的不屑:“放心吧,譚道友。楊夕無父無母,沒有出身。不必擔憂殺了我會有何后果。”長劍一擺,橫在胸前:“只要你能!”
楊夕提著“夜行”,又磕了磕地上想要偷偷跑走的女人,“這位姐姐的閨名呢?”
那女人維持著一個僵硬難看的姿勢:“我……我又不跟你打,就不用……”
譚文靖森森一笑,替她答了:“她叫查百蓮,徐州查家孫小姐。”
査百蓮登時恨得咬牙切齒瞪過去。
楊夕見狀只是笑,看起來他們不像能為彼此作鴛鴦。
此時,傳送大殿前已聚集了近百人,而那傳說中“舉小旗”的領隊修士似乎還沒來。眾人就只有眼巴巴的干等。
其中大多是剛入門的“準”弟子,紛紛圍著這邊看熱鬧。還有一些是修為不高的“掛單”弟子,這些人對兩個“小孩子”打架不大感興趣,不是找個地方閉目打坐,就是埋頭參悟功法。至于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卻是一個都沒有。
可見,“逐日山清怪”的確不是什么難度很高的任務。
但這些人中有一個特例。
他既沒有穿昆侖的弟子常服,也沒有穿修士愛好的寬袍廣袖。
一身黑衣,腰掛佩刀,一個人站在毒辣辣的日頭下,與周遭的人涇渭分明。遺世獨立的樣子。
這便是楊夕的第三張熟臉。
正是昆侖封山之前,苦求殘劍得以成為“昆侖私產”的兩名凡人之一。那位一直磕頭、不善言辭的青年。
楊夕記得這青年的臉,實在是因為當日殘劍說過,以后這二人就是人偶課的練習道具,楊夕是答應過無面先生會學“人偶術”的,一想到以后有可能拿活人練習就有點……覺得虧欠人家。
楊夕見他也在看這邊的熱鬧,遙遙的,便沖他點點頭。
沉默的青年一愣,目光清正,不卑不亢,神色有些拘謹的一抱拳,算作回禮。
楊夕可以想見,青年在山上的日子,必然不會十分好過。
作為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人,即使在昆侖這個“有教無類”的地方,不會受到什么苛待,也難免會被人忽視,被人瞧不起。要知道,筑基修士在凡間行走,見官都是不跪的,若是金丹元嬰的修士,恐怕還要那當官的來跪。而昆侖山上,簡直是筑基爛大街,金丹滿地走,也就是成了元嬰的還能稍微稀罕一點。
仙凡有別,修士再是好涵養,不過是嘴上不說,誰又能真正瞧得起凡人?
再說,昆侖這地界,無錢寸步難行,這青年只是個“物品”的身份,卻畢竟不能同物品一般不吃不喝。他看起來。又不像那個能言善辯的同伴般家境富有,與靈力相關的工作他做不了,便只有這搏命的買賣,還能嘗試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