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辦事處,像個遲遲打烊的普通商人一樣關上并鎖好辦事處的門,牽馬翻身上去,沿路開始向信天翁旅店前進。君臨城內當然沒有路燈,而這一帶也不像絲綢街那般入夜后還能做“生意”,兩邊的商家早已關門,街道上幾乎不見行人,艾格正襟危坐在馬上,微微偏頭左右瞧了瞧,確定方圓幾十米內都再無活物。
然后,他才悄悄探手進包中,摸出一張卷好的小紙條放在身側,吸一口氣,松開了手。
在靜謐的夜色中,那張卷成棍的紙條從男人手心滑落,沿著馬背滾動,與馬匹的毛發摩擦幾下,打著轉落到了地上,又被艾格胯下坐騎正好邁過來的后蹄一踢,輕飄飄地飛出去半米,滾到了石板路的一角。無聲無息,一個謠言的載體便融入黑暗中,再沒人知曉其來歷。
沒有遇到巡夜的金袍子,艾格故意繞了個遠路,像轟炸機投彈一樣每隔幾十米就小心翼翼地扔下一張小紙條,如此幾十番,才把昨晚搞出來的存貨全部扔完。
紙條中的內容很簡單,上面以一個峽谷年輕爵士的口吻,講述了個簡單、卻能引起軒然大波的驚天故事。
我叫修夫,為已故首相瓊恩艾林當了多年侍從,當有人看到這張紙條時,我肯定已經死了。
數月前,我不經意間撞破了瓊恩大人的妻子萊莎徒利和財政大臣培提爾貝里席的奸情。萊莎夫人威脅我不許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否則一定讓我身首異處,貝里席大人則向我許諾,只要我別亂說,一定讓我獲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在恐懼和貪婪的雙重作用下,我沒有將我的發現立刻告知我的大人直到他突如其來地“病倒”并去世。
瓊恩大人年事已高,病倒似乎相當正常,但留心后的我發現,大人病逝前后那對男女的見面頻率有所提升。這讓我懷疑,很可能是小指頭指使萊莎毒死了瓊恩大人。
我沒有證據,雖然如貝里席大人許諾的那樣被加封為騎士,心底卻始終隱隱有些不安若猜測屬實,像我這樣的人,即使有了貴族身份,在小指頭那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眼里,大概依舊是一只隨手就能碾死的螞蟻。
于是我將自己所知寫了下來,交給可靠的朋友,如果哪天我意外身亡,那一定是被小指頭以詭計謀殺,而我的死,更能證明瓊恩大人的去世絕非自然。我是個小人物,我的遲疑害死了一個高尚的大人,我的命不值錢,但真相必須被白于天下,罪人也一定該受到懲罰。
事情辦完了,接下來,就只寄希望于這兩日別下雨,以及這些紙條中能有幾張落到識字且好事的人手中了。
因為身份低微,修夫爵士的身故并未引起震動和追查,但其死亡之謎的撲朔迷離程度不下于布蘭的遇刺艾格通過與杰克的閑聊得知,自己的穿越并未引起這個谷地年輕人命運的變化,這個新晉騎士還是在自己抵達君臨前幾天,在與格雷果克里岡爵士的比武中被后者的長槍穿透了喉嚨,當場死亡。
這里面有很多問題是否有人在決定比武大會選手上場順序的抽簽中作弊如果是,那格雷果是否接收到了殺死對方的命令如果有,這命令來自何人,目的又是什么到底是修夫爵士真的知道些什么秘密,還是僅僅是為混淆艾德的視線
這些疑問,就連艾格也一無所知,但這些不重要,自己現在不是在追尋真相,而是希望這張紙條能給敵人帶來麻煩。
紙條上的故事除了瓊恩死因外幾乎全為編造,但謠言有一個有趣的特點只要它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么人們就會下意識地也相信其余部分。萊莎和小指頭在君臨是否偷過情,修夫是否真的知道些什么不該知道的秘密,甚至他的死是否真只是個巧合無所謂。只要萊莎和小指頭從小認識且彼此相熟是真,瓊恩艾林突然病死是真,修夫爵士在比武中死亡也是真那這張紙條,就夠受指控者喝一壺了。
更妙的是,小指頭還曾四處宣揚他取了徒利家二姐妹的處女,這讓這張紙條上八卦部分的內容更有說服力不知曾以此作為吹噓資本并沾沾自喜的那個年輕貝里席,過些日子會不會為自己的年輕和愚蠢而懊悔
小指頭能在君臨肆意攪亂局勢,聰明的頭腦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更基礎的一點,卻是大部分人的“輕視”出生在五指半島上一個落魄小貴族家庭,本身又沒有什么武力,開著一個正派人士所不齒的妓院,也沒有表現出多少野心許多“大人物”雖然面上平等地與他進行交流,甚至依仗他的理財能力,心底乃至潛意識里卻極端輕視他,這是他能順利當成攪屎棍,并掀起七國腥風血雨的最重要因素。
但現在,有個了解他且打算對付他的人來到了君臨,他的好日子該到頭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