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后,提利昂面對著苛刻到不可思議的條件,終于明白艾格為什么非要先讓他同意入伙了才肯談正事。
如果不是先扯“遠大理想”和“終極目標”這類有的沒的的浪漫玩意把他的好奇心勾起興致也吊住,他多半聽完兩個條件就立刻拍案而起轉身離去了。
第一條是,現任凱巖城公爵泰溫蘭尼斯特主動披上黑衣加入守夜人,由此順理成章地離開權力中心并將西境統治者的位置騰出。
這個要求固然過分,但考慮到前者手上確實間接地染上了無數坦格利安家族成員的血,倒還可以理解。
但第二條是將蘭尼斯特銀行的核心職員和黃金全部遷移至君臨,置于王家的管轄之下,同時施行提利昂十分眼熟的黃金管制只是這回西境成了被管制一方,所有黃金的開采、冶煉和鑄造全部都要受中央政府的監視管控。
如果說前一條只是讓蘭尼斯特家內部的權力更迭,那后一條就是在要他們的老命了西境要疆域沒疆域,要人口沒人口,要糧產沒糧產的憑什么在七國之中占據一席之地甚至還列前茅
不就是憑著有錢
泰溫好不容易把領地內的諸侯全部捏軟握在手中,盡收西境財富來集中力量辦事,花了多少心血才把這片飽經戰火創傷的土地重建并讓它恢復一些起色,那位龍女王竟想來摘現成的果實,將他數十年的成就和努力全部奪走
若真答應下這一條件,將西境巨量財富的管理權移交給鐵王座說難聽點,萬一將來又發生什么類似瘋王時的那種爛事,西境咽不下氣決定和鐵王座決裂翻臉,蘭尼斯特家將連造反掀桌子的實力都拿不出來,形同一條被鐵鏈拴住的狗
“這不可能。”提利昂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確實已經今非昔比,在家族內擁有了巨大的話語權不假但終究只是個兒子罷了。我那老當益壯的父親依舊擁有說一不二的權威,西境以他為首,我的叔叔凱馮排第二,我這個管銀行的頂多排第三而他,大家都知道,泰溫公爵是個永遠將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要他為了蘭尼斯特這個姓氏的延續而讓出位置,這可以商量,但我該怎么說服他把西境的黃金全部運到君臨儲藏也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呢連我自己都不相信這一點”
“這不是為了蘭尼斯特的家族利益。”艾格聳聳肩,承認了這根本沒得辯的事實,“我也壓根不指望泰溫公爵會同意,但眼下未來的提利昂公爵不正坐在我面前你繼任之后再同意,難道您的父親還能千里迢迢,從長城追過來阻止此事變為現實銀行和大量黃金的搬家,又不是什么急于一時的要緊事。”
如果說之前的對話,雙方都還是以朋友的身份在暢談未來和商議條件,那這一句話,終于將那美好的表象給撕開了一個小角,露出了里面冰冷冷的現實。
艾格是他提利昂的朋友,卻很難算得上是蘭尼斯特家的朋友
“嘿,光是想象一下我那親愛的父親和詹姆、喬佛里祖孫三代在長城團聚的場面,我都快要笑出聲來了。”
強顏歡笑地扯出一句俏皮話,提利昂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艾格是要他先把后一項條件瞞著泰溫,待他同意披上黑衣讓位后再由自己來實施
這么做的話,若自己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在出任財政大臣期間,輔佐女王和艾格建立起空前龐大的帝國,將軍事和金融霸權伸張到已知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讓“提利昂蘭尼斯特”這個姓名留在后世每一本編年史和歷史教材的內容中那倒還算美事一樁。
可如果他最終沒成功呢
那帶領著蘭尼斯特家拱手讓出所有財富,伸出脖子任由女王套上鏈條的自己,名字只怕要永遠刻在恥辱柱上,被萬世都作為愚蠢和懦弱的榜樣了。
這簡直就是把他放在火上烤
感覺到背上傳來絲絲并不存在的燙熱,剛才還萬分吸引人的凱巖城主和西境守護之位,此刻忽然變得不那么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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