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整個世界拋棄,比路邊的乞丐、街頭的流浪漢還要沒用。
“你暫時不要去公司了,手上的事務一律移交給阿乾。”
宋凜渾身一震,雖然失望到極點,可有些東西還是放不下,“爸!你一定要做得這么絕嗎?!”
嗓音凄厲。
“并未我絕,是你太不爭氣!”
“呵呵……我不爭氣?你又給過我多少機會呢?一次失敗,就蓋棺定論,你不覺得自己太無情?!”
“爛泥,始終扶不上墻。”冷冰冰丟下這么一句,宋元山直接掛了電話。
宋凜握著手機,狠狠用力,指尖泛出青白。
他卻毫不在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當天上午,宋元山的秘書就提醒他做好交接,盡快離開公司。
宋凜坐在辦公椅上,一言不發。
老秘書不由輕嘆:“小少爺,我知道你不服氣,但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做才能安撫董事會的情緒,留下來,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聽劉叔一句勸,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還年輕,多的是東山再起的機會,沒必要死磕到底。”
不知是這番話起了作用,還是宋凜自己想通了,中午就收拾好東西,離開公司。
站在mt金融大樓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地方。
像只螞蟻仰望著大象,曾經他以為自己是蚊子,做著能叮死大象的美夢,可到頭來才悲哀地發現,自己什么都不是。
躊躇滿志地來,禿頭涂臉地離開。
“呵呵……”他笑彎了腰。
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命運,抑或兩者都有。
當晚,宋元山從歐洲飛回寧城,連夜召開緊急董事會,不僅在會上做了深刻的檢討與反省,還主動交出公司大權——
“這次合作失敗,雖然不是我的直接責任,但也難辭其咎。到底上了年紀,自覺大不如前,為了公司的健康發展,我決定把決策權交給總裁宋乾,我這個董事長也能功成身退,享一享清福了。”
誰也沒有料到,宋元山說退就退,還是在這樣倉促的情況之下。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這次宋凜的失誤總要有人買單,在座不少董事蠢蠢欲動,都想趁機罷免宋元山董事長一職,沒曾想,他老謀深算,先發制人,說退休就退休,直接把決策權交到宋乾手里。
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子不得已退出舞臺,臨走前卻把兒子扶上來,說到底,mt金融還是姓宋。
“恭喜恭喜。”
“宋總年輕有為……”
宋家別墅。
“喲,回來了?”女主人方雅琴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正低頭修剪指甲。雖然公司丟掉了一個大項目,但她看上去并未受到影響,反而心情極好。
宋凜不想應付她,悶聲上樓。
“還有沒有點規矩?養你這么大,人都不會叫了?”
“……阿姨。”
“對嘛,這才像那么回事。到底在我身邊養了幾年,不像你那個早死的媽,半點禮貌都沒有。”
“你閉嘴——”宋凜紅著眼,冷冷看她,“這個世上,最不配提起她的人就是你!”
殺氣撲面而來,方雅琴不由縮了縮脖頸,眼神卻愈發狠辣:“呵,一個三兒,我根本不屑提起!”
搶了別人的丈夫,生了個孽種,她還有臉了?
一個白眼兒狼有什么資格在她面前叫囂?
“你和你媽一樣,都賤!”這些話,方雅琴憋在心里幾十年了,不吐不快,“她秦素芳是個什么好東西?一邊與我姐妹相稱,一邊勾引我的丈夫,東窗事發,她毫無愧色,理直氣壯挺著大肚子到我面前耀武揚威。看到宋元山來了,就開始擠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污蔑我要逼死她。”
“當年,如果不是我資助她,供她上學念書,你以為她還有命活?”
“你跟你媽都是一路貨色,忘恩負義,反咬一口!”
宋凜雙目充血,沖上前,直接掐住女人脖頸:“你再敢說我媽一句試試?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