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林家碼頭上,林伯庸親自坐鎮,看著一包包的漕糧搬運到碼頭堆場上堆放起來。并讓人蓋好雨布,派出專人防盜放火防潮。林家的幾位公子也各自分駐在其他碼頭上坐著同樣的事情。對林家而言,每年的漕運承運是頭等大事,這不僅是從中可得的那些利潤,而是林家能在杭州城商家中獨占鰲頭的象征。說實話,就受益而言,漕運遠不如林家海船每年出海一趟貿易所得。但是能承運漕運之事可不是銀子能衡量的,這其中的意義要遠大于錢財。這是林家實力的象征。
漕糧的發運要到九月中,在這之前,林家上下都要繃緊神經,做好萬全的準備。待漕糧全部上了船開始發運,那時便能算是松了半口氣。到所有的糧食全部抵達目的地,另外的半口氣便也緩過來了,那時林家便可以舉杯慶賀今年的漕運承運一切順利了。
當然,對林覺而言,林家的這種忙碌卻和他毫無干系。林覺是沒有資格參與此事的。實際上林覺也隱晦的向林伯庸提出了可以休學幾日去碼頭上幫忙,但此舉立刻被林柯等人誤解為林覺異想天開要插手管事,被一頓含沙射影的諷刺給駁回。
林覺只得無奈苦笑,自己是誠心誠意的想幫幫忙,然而就像事前所想到的那樣,果然被誤會為想要插手家族的事務,用心不良之舉。既然如此,林覺便也只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清閑。反正自己其實對此也沒多大興趣。
最近一段時間,林覺保持著低調。花魁大賽之后,林覺沒有再去過望月樓一次,望月樓這段時間很是火爆,花魁大賽帶來的效果正在顯現,林覺可絕不想在這個時候跑去湊熱鬧。雖然謝鶯鶯命人送了幾次信過來,邀請林覺在外邊的茶樓見面,林覺也沒有去赴約。林覺認為,自己幫她們做的事已經做完,便無需再跟望月樓產生糾葛。
當然絕不是因為謝鶯鶯的身份,實際上謝鶯鶯自重自愛,林覺是很欣賞她的。只是林覺知道,謝鶯鶯如今紅的發紫,走到哪里都是眾人矚目的對象,自己去見她,難免會有些節外生枝之事發生。林覺的原則可不是無限的挑戰林伯庸的底線,他只想不受欺壓的安安穩穩的到明年的秋闈后年的春闈。林覺的目的可不是毀了林家,而是要救自己救林家。幾次噩夢醒來,那場經歷過的大屠殺歷歷在目,似乎在提醒林覺切莫忘了自己的目的,切莫忘了要扭轉林家走上的那條絕路。
然而,九月初三的傍晚,林覺從書院下山回家的途中,騾車卻被在半路截停了。一輛大車橫在路中間,迫的焦大不得不勒住了韁繩。
那輛大車里坐著的正是謝鶯鶯,她特意在歸途之中等著林覺。這是她在花魁大賽之后第一次見到林覺。
林覺和謝鶯鶯緩步走在路旁落葉滿地的樹林中,良久以后,謝鶯鶯終于開口了。
“恩公這是躲著鶯鶯么鶯鶯有什么得罪恩公的地方了么”
林覺笑道“這是哪里話,鶯鶯姑娘何曾得罪了在下,這話從何說起。”
謝鶯鶯輕輕點頭道“我懂了,今日鶯鶯來見林公子,便是想當面對公子致謝。公子對鶯鶯和望月樓恩重如山,鶯鶯無以為報。公子不愿見鶯鶯也情有可原,畢竟鶯鶯只是個青樓女子罷了,公子是潔身自好之人,我可以理解。今日我向公子保證,今后再不煩擾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