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傲又做了個深呼吸,陰冷的聲音怒斥“講”
下方,丞相夫人沖著他磕了個頭,大聲道“臣婦有一事不明,懇請國君解答。”
淳于傲幾乎氣笑了,“歌布律例是有多不嚴正,臣婦也能向孤王求解了”
丞相夫人一點不懼,“從前是不敢,也不能,但今日卻是實在聽不得外界流言,一定要跟國君陛下問個明白。”說完,也不等國君再搭話,直接就道,“近日外界流言紛傳,幾乎所有人都在議歌布后宮,不知國君陛下可有所耳聞。傳聞后宮妃嬪嫁的人是國君,但與她們行夫妻之禮者卻并非國君,而是一個又一個所謂的形父。傳聞國君有隱疾,從不親近后宮,但為綿延子嗣,便在民間各處尋找形父,擄劫入宮,替君生子。這些年后宮妃嬪或死或瘋,生下來的皇子公主也大量夭折,甚至還有長到三四歲五六歲時便出意外的。我的女兒雖然貴為貴妃,卻也經常神情恍惚,與在娘家時判若兩人。”
她說到這里,又看向國君側后方的貴妃娘娘,伸手指道“請國君陛下回頭看看,那些坐在您身后的妃嬪娘娘們,哪一個是有生氣的模樣哪一個像是臉上帶笑的臣婦本不敢妄議宮廷,但也做不到對外界傳聞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女兒是嫁進皇宮了,但她依然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也會心疼,我也會想知道事實真相究竟是怎樣。臣婦不愿信外界傳言,但也是親眼看到了女兒日漸憔悴。這么多年了,后宮妃嬪從不許家人探望,消息更是一丁點都傳不出來,臣婦想見見女兒,就只能盼著宮宴時能遠遠地看上一眼。”
她吸了吸鼻子,越說越心酸,“可每次遠遠這一瞧,都能瞧出貴妃娘娘面容憔悴,一年比一年更瘦。方才還看到小皇子了,但是小皇子似乎都不怎么認得自己的母妃,臣婦問他母妃是哪一個,他只說是貴妃,但往上指時,卻指了邊上一位美人。他已經六歲了,卻連自己的母妃都不認得,問過才知,竟是記憶中從來都沒見過母妃的。這不正常,歷朝歷代也沒有這樣奇怪的后宮規矩,所以臣婦心中有疑,懇請國君解惑。”
她又一個頭磕到地上,雙肩抖動,哭聲止不住。
隨著這一個開頭,越來越多的夫人們都走到大殿中間,一起跪了下來。
“我們都是做娘的,沒有做娘的不疼自己女兒的,所以我們今日一定要問問,這些流言到底是真是假,國君陛下的后宮究竟是何等模樣。”
“那些皇子公主們到底是怎么來了,所謂的形父是不是真的存在”
“為什么這么多年從來不讓我們進宮探親先君在位時后宮也是允許妃嬪的母家探望的,為何到了本朝就什么都不許了呢我們的女兒進了宮就如同石沉大海,再難得見。”
有一位夫人已經哭得快要暈倒了,半個身子都俯在地上,但還是掙扎著說“我的女兒五個月前死了,臨到死我都沒能再看她一眼。請國君陛下告訴臣妃,她是怎么死的”
這個口子一開,越來越多的人大哭起來,都是女兒已經死在后宮的,還有女兒瘋在后宮的。這些夫人們一個個都崩潰了般,哭聲震天,幾乎要把這霜月殿的頂蓋給掀起來。
丞相夫人最后大聲喊了一句“請貴太妃為我們做主請貴太妃為我們做主啊”
淳于傲氣紅了眼睛,猛地扭頭看向貴太妃,眼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分明就是你若敢管,孤王就敢把你也一塊兒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