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也覺出風向不對勁了,便開始慶幸妹妹遠嫁,以為嫁到了東秦就可以脫身于歌布這邊的步步危機,以為有東秦庇佑,至少淳于傲的手就不敢伸那么長。
卻沒想到,最終避無可避,東秦的文國公府也沒能給他的妹妹一個完整人生。
淳于諾一看到孟文承,那些陳年舊事就開始在腦子里回蕩,回蕩到最后意實在難平,便指著孟文承大罵“你還有臉來見我要不是當初你沒膽子娶藍兒,藍兒也不至于遠嫁東秦,死得凄慘。你對得起藍兒嗎你們孟家都是孬種”
他又把怨氣撒在孟文承身上,因為又想到如果當初藍兒不嫁到東秦,就做孟家的兒媳婦,那么興許就能留下一條命,他今日就還能見著自己的妹妹。
面對淳于諾的痛罵,孟文承沒有什么可說的,淳于藍是他心中遺憾,同樣的話他自己都罵這無數次了,也懊悔過無數次了。特別是得知淳于藍已死的消息時,他把自己在房里關了三天三夜,最后是餓得昏迷被人給抬出來的。
但是他不吱聲不代表別人不吱聲,這個別人就是孟書玉。
面對前太子的喝罵,孟書玉不干了,一步站了出來,沖著淳于諾大聲道“你有什么資格罵我父親有什么立場罵我們孟家明明就是你自己守不住太子的位置,明明就是你爹守不住國君的位置,是你們自己的失誤連累了溫藍郡主,如今又來罵我們孟家作甚這些事情原本我不知的,因為我出生之后大局都已經定了。但是最近我們孟家告狀,才把這些事情又都給掀了出來。我將前因后果這么一串,方才發現,你這位太子真真是我最瞧不起的人了,”
淳于諾被罵懵了,他是最被瞧不起的那一個憑什么
孟書玉說“不懂嗎不懂就問,我來告訴你。淳于諾,當初貴為太子,且是在少時就被老國君封為太子之人,所以你有很長的時間為自己準備。身為太子,除了輔政愛民之外,你還要端正自己的地位,確保自己將來能夠順利的繼承大統。即使不囤積私兵結交黨羽,但至少你得有準備去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危機。退一步講,就算你不準備應對危機,你至少也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也得小心堤防著不讓別人把黨羽給結了把準備給做了。”
孟書玉越說越來氣,“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大哥都謀出那么大一件事了,你還跟個傻白甜似的對這個笑對那個笑,你大哥都把刀子捅進你父親的心臟了,你還在家里抱孩子樂呵。你就是這樣做太子的你就沒有一丁點兒應對國家危難的自覺性身為太子,你連太子之位都保不住,多年以后你又哪來的臉面來怨懟別人淳于諾,但凡你當初多本事,事情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樣,你的妹妹也不會死,我的姐姐更不會死”
淳于諾被孟書玉給罵懵了,一時間竟無可答話,因為他發現這孩子說得是對的。
他從前是太子,但是他這個太子做得太安逸,他頭腦也太簡單,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想得太好。哥哥就是哥哥,將來會用心輔佐他,絕對不會背叛,因為他們是親兄弟。這是他在心里無數次對自己說過的話,所以他從來沒懷疑過淳于傲,更談不上堤防。
人們都說他是最和善的太子,和善,這是往好聽了說,但實際上他就是沒心沒肺,就是這個少年說的那樣,傻白甜。他就覺得一顆真心也能換來一顆真心,他對別人好,別人也一定會還給他一個好。直到后來他覺出不對勁,把女兒送走,也不再跟淳于萱往來,卻已經一切都晚了,晚到他只來得及后退,根本無力進攻。
說到底,造成這一切的根源,是太子無能,是他無能。
可是“你姐姐死了是什么意思”他記得孟家有一個女兒的。于是轉問孟文承,“你們家那個女兒呢小時候她跟果果一起玩過。”
孟文承掩面而泣,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