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只覺不寒而栗,不敢再想下去。
更讓周游想不到的還在后面。眼看著蛞蝸鉆到小寶兒媳婦兒身子里,來不及阻止它的燒烤攤老板絲毫沒有猶豫,腳尖一轉,狠狠踹在小寶兒媳婦兒的小腹上!
“你!她懷著孕呢!”眼看著鮮血從小寶兒媳婦身下慢慢洇出,周游憤怒地向燒烤攤老板吼道。
“就是因為她有著身孕,所以不能留!”燒烤攤老板的聲音更高,他的聲音冷酷無比:“你有沒有想過蛞蝸在人世間以何為食?以何生存?它在進化!你知不知道?”
蛞蝸在進化!一語驚醒夢中人。周游看著燒烤攤老板:“你是說,它們……”
燒烤攤老板緩和了口氣,點點頭,道:“不錯。要不然,你以為小蝸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換殼?即便沒有今天的變故,它還是準備好要鉆進她的肚子,代替她的孩子出生的!如果這東西能成功‘投胎’的話,蛞蝸的壽命,就會延長等同于人類的壽命。”
周游知道燒烤攤老板所言不虛。單從剛才沒有換殼的蛞蝸的個頭來看,就可以知道,蛞蝸確實在不斷進化。
可是,這些蛞蝸為什么會找到這家人,連產卵、換殼都賴在這一家身上?
像是看透了周游的內心疑惑,燒烤攤老板把手中的白貓皮一丟,看著一臉懵的王祥,慢慢走過去,邊走邊說道:“這家的男主人,早就失業在家,靠吃低保過日子,沒有經濟基礎就沒有家庭地位,他怕老婆的緊,什么事都唯他老婆是從。他們住的房子原本在他老媽名下,但在他老婆的命令下,他強制他老媽過了戶,過戶之后,他們就開始限制他老媽的飲食。他老媽吃不飽,實在餓的受不了的時候,就出去跟鄰居討吃的。他們又嫌老媽給他們丟了人,后來干脆把老媽鎖在了小屋里,不準外出。吃的更是有一頓沒一頓。他老婆明說了,他兒子要結婚,沒房子,只能讓他老媽騰房子。怎么騰?就是餓死嘍。”
“那些人議論的,是真的?”周游難以置信,會有人為了房子餓死自己的親生母親?
燒烤攤老板已經站在了王祥面前,低頭看著他,道:“你自己說,是不是真的?”
王祥哆嗦著嘴唇,囁嚅道:“我……我也沒……沒辦法……”
老何沉默著。
“盡管這事兒在這個社區不算是什么秘密,可是,沒有人管過,沒有人為這位老人伸出過援手。就連他們的親兒子,小寶,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祖母被慢慢餓死。因為他也在打房子的主意。他要結婚,他要房子。小寶甚至和他媳婦兒商量好了,他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就如法炮制,餓死他的爹媽,給他們小三口騰房子。”
王祥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小寶,臉色死灰。
燒烤攤老板低著頭,周游看不見他的表情:“周游,這下你知道蛞蝸靠什么在這世上生存了吧?這世上,到處都是污穢的人心,貪婪無恥的欲望,和害怕真相的怯懦。”正因為如此,蛞蝸一直會寄生在王祥一家人身上,而且會一直攻擊被恐懼支配了的王祥,但對于勇敢地負起保護市民責任的老何的吼聲,無比懼怕,本能逃避。
周游看著躺在地上的這一家人,一時無語。老師留下的作業有了答案,但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開心。
如今,蛞蝸賴以生存的食物甚至比古墓的積年穢氣更富“營養”,所以不僅能生存繁殖,還出現了變異進化!
王祥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燒烤攤老板站定了,扭頭看著周游:“他的身上都是蛞蝸的卵,你說吧,該怎么辦?”
周游又想起了那個寒冷的冬夜,河灘上騰空而起的烈焰:“蛞蝸卵的話,得用火燒吧……”
“在牛老師的大力支持下,周游特別警探用秘藥碘鹽消滅蛞蝸十四只,特此嘉獎。哎,你說,到時候你回你辦公室寫報告的時候,就這么寫怎么樣?”燒烤攤老板笑得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