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焱點了點頭,心中為這個動不動就提“砍頭”兩個字的昏君捏了把亡國汗。然,詭異的是,面對那個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的公羊刁刁時,他心中是有恨的,以至于不想和他多說一句廢話。但是,在面對這個動不動喊著“砍頭”,卻十分魯莽沖動的公羊刁刁,他卻……恨不起來。
公羊刁刁一揮手,再次趕人,大聲道:“走。”
端木焱又看了唐佳人一眼,這才告退。他也沒走遠,只是站在走廊里,有些茫然,不知道何去何從。
肖勁走到端木焱的面前,道:“王爺。”
端木焱長長地嘆了一口兒。
肖勁問道:“郡主一直不醒?”
端木焱點了點頭,道:“走吧,去看看戰蒼穹。”
肖勁看向守在戰蒼穹門口地方黑子和荷紫朗,低聲對端木焱道:“王爺,武王爺命在旦夕,不會歡迎王爺去探望的。”
端木焱知道,肖勁這話說得已經十分婉轉了。何止是不會客氣,簡直就是……如同遇見死敵。今日,若非大家都受了重傷,且皇位的塵埃落定,定會再起沖突。有時候想想,皇位給了公羊刁刁,對自己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端木焱沒再說什么,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唐佳人的屋內,公羊刁刁已經躺在了唐佳人的身邊。
床,不小。唐佳人,很寬很大,一個人攤開手腳,就占了幾乎整張床。公羊刁刁側躺在床上,整個屁股一小半挨著床邊,另一半懸空在外。
他就像一只贏弱的小貓咪,拉著唐佳人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佳人……我我我……我犯錯了。我我……我不好,我對不起你,我我……我討厭自己。你一定要快快……快清醒過來,我我……我怕自己……遇不見你。我……我被人欺負了。我我……我就是一個蠢貨。佳人,我……好難過,好……好難過。”
他拉著唐佳人的胖爪子,紅著眼眶低聲語,既像對自己說話,也像在和唐佳人傾訴。
斷斷續續的話說完,他的眼皮就要合上,連日來的狂奔,已經令他的體力透支了。
就在他即將入睡之時,突然聽見唐佳人問:“誰欺負你了?”
公羊刁刁覺得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可突然加速的心跳,卻并非空穴來風。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唐佳人。
不知何時,唐佳人已經睜開眼睛,正靜靜地望著他。
那目光中,沒有懷疑和猜測,只有關心和坦蕩。
公羊刁刁的鼻子一酸,差點兒哭出來。他素來善于忍痛,卻不善于處理感情。他只知道,此刻的自己,心中盛滿歡喜,就快要溢出來了!
他一把抱住唐佳人,卻……沒抱過來。他就像一只小鳥,緊緊依偎在唐佳人的這棵參天大樹上,歡快地嘰嘰喳喳著:“太好了,太好了,你你你……你終于醒了!我我……我怕等不及,心里,急得狠。佳人,你你……你醒了,真好。”
唐佳人伸出兩根手指。
公羊刁刁問:“只只只……只讓我,說兩句?”
唐佳人道:“兩個事兒。一,他們可安好。二,誰欺負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