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夫人抹了抹額邊的香汗,嬌聲笑道“先前我給段郎你斟酒之時,好像一個不小心,將一包什么藥掉入酒壺中了。唉,我一見到段郎你,就不自主的神魂顛倒,手足無措。段郎啊,你可休怪我呀。”
段正淳強笑道“嗯,原來如此,那也算不得什么。”
這時他已心中雪亮,知道自己行事不夠小心,如今已是被馬夫人徹底制住,受制于人了。
若是跟普通人般反應,撕破臉來狂怒喝罵,非但無補于事,相反還會激怒馬夫人,失去最后一絲挽回的希望。
此刻段正淳臉上一副沒事人一般的表情,私底下竭力鎮定心神,腦子里不停轉動,想要找個方法來應付危局,尋思“往日里她對我一往情深,絕無違逆。方才也曾試探過我,如何處置她,想來她是要同我雙宿雙棲,沒得辦法才行此下策。只要溫言安慰,暫且騙騙她,想來不會有什么大事。”言念及此,心下一寬。
果然,又聽得馬夫人問道“段郎,你肯不肯和我做長久夫妻”
段正淳輕笑道“你這人行事好生厲害,我算是服啦好啦,明兒你跟我一起回大理去,我稟告皇兄,定娶你為鎮南王的側妃。”
屋外的秦紅棉和阮星竹聽了,又是一陣妒火攻心,均想“這賤人有什么好你不答允我,卻答允了她。”
別說她們,就連阿紫和木婉清心中也是酸楚陣陣,只有阿朱聽出了父親言語中的無奈。
馬夫人吸了一口氣,道“段郎,先前我曾問你,日后拿我怎么樣。你就說大理地方瘴氣潮濕,怕我去了會生病,你現下是因勢所迫,算不得真心,你讓我如何信你”
段正淳嘆了口氣,道“小康,我跟你說,我是大理國的皇太弟、鎮南王,我皇兄沒有子嗣,他千秋萬歲之后,勢必要將皇位傳給我。我在中原不過是一介武夫,行事自然可以放蕩不羈,隨心所欲。可是回了大理,身份不同,便不能胡作非為,你說是不是呢”
馬夫人眼神轉為凌厲,嘴里卻笑得更為甜蜜,道“是啊,那便怎樣”
段正淳心中一凜,便道“這中間本有天大的難處,但你對我這等情真意切,竟不惜出到下毒的手段,我感你情真,自然要回心轉意了。我日思夜想,能天天有你這樣一個妙人兒陪在身邊。也罷,我既開口答允了帶你去大理,自是絕不反悔的。”
馬夫人聽了,也不感動也不激動,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拿起一塊帕子,替段正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小康,你要如何才能信我”段正淳此刻雖然躺在溫柔鄉,但心緒之緊張,怕是前所未有的。
哪怕前些日子被段延慶追殺,也沒有如今這么魂不守舍。
“段郎,先前我說的那個故事,你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嗎”馬夫人膩聲問道。
“這”段正淳心想,這故事要是還聽不明白,只怕自己就是個白癡了。
馬夫人自幼的性格便是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寧可毀去,也好過讓別人開心快活。
可是,自己可不是什么尋常的物事啊
靈機一動,段正淳又言道“你看你方才還好心好意替我擦汗,這就說明你待我是真心的好,我又如何會負你那年你我初遇,我也曾替你擦過香汗,那塊帕子我至今還日日隨身呢。”
馬夫人聽了,癡癡地想了想,又笑道“才不信你,只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