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卻有不好的預感,說道“父親無緣無故的說這些做什么,父親和哥哥待我自然都是極好的,有我在一日,自然就會幫輔哥哥好好經營薛家,必不給祖宗丟臉。”
交待了這些,已經去了他最后的心事,過沒多久,就咽氣兒了。
薛讓也看出大哥的油盡燈枯之態,只在薛府里守著不敢走,果然過不了多久,里面的丫頭們驚慌的傳出老爺已經逝世的消息,薛讓也不由得狠狠哭了一回。
料理薛父的喪事期間,又有族中各房的老人來商議族長的位置要落在誰身上。這種會議,女孩兒本來不應該參加,但是他們既然是來薛府為薛父奔喪,寶釵怕薛蟠吃虧,又有薛父的囑托,她自然須得列席了
薛蟠年紀太小,族長重任自然不能落在他身上,況且看起來他也不像是個能成大器的。最后族長的位置由另一房的長男襲了,也是寶釵薛蟠的叔叔輩兒。
討論到薛父這一支皇商的職位給誰時,一聲不吭的寶釵說話了“我們家皇商的職位是皇恩浩蕩給的恩典,向來是由父傳子,我哥哥的名字生下來就報到戶部的,就算他再不成器,就算我們這一支沒了男丁,這也不是像族長的位子一樣,大家商議著就辦了,是你們想讓給誰就給誰的。”
其中一族老說道“姐兒何必說這話,好像我們恃強凌弱似的,我們也是在給薛家想辦法,你以為我們存了什么私心啊。皇恩浩蕩,蟠哥兒太小不能承受,豈不是辜負了皇恩”
薛寶釵說道“您老這么一大把年紀了,不用我說,自然應該懂,這職位再小也是個記錄在案的,如何承襲,是寫在咱們國家律例之中的。不是任人為所欲為,說改就改。”
有一人說道“姐兒還小,不懂很多,一筆寫不出兩個薛,這是咱們內部的事兒,只要商量妥了,在外面只要托人走走關系,這點小事還是能辦成的。”他說完,還有好幾個人一起附和,想來是事先商量好的,一個鼻孔里出氣,要共同謀奪這個職位的。
薛蟠已經有些懵了,不知道薛父死后,為何這些人都變了嘴臉。
薛寶釵冷笑道“本來嘛,只不過一個皇商而已,還沒有個芝麻大,叔伯們但凡開口,我們做侄兒和侄女的都應該孝敬,可是偏偏在這個時節,我父還沒入土為安呢這時跑來說這件事,就有恃強凌弱的嫌疑了吧你們若是有真材實料,自己再掙一個來也不難,還算是光榮門楣,若是當真打著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從我哥哥身上奪職務的心思,我勸你們還是趁早歇了吧一家子和和氣氣的不好嗎,非要鬧到官府衙門相見才行。”
她又掃視了一圈剛剛氣勢最盛的幾個族人和那新上任的族長,說道“我們家行的正坐的直到是不怕的,難道到時候,有人被官府查出來是因為養戲子入不敷出、欠了賭坊銀子、或是要給小舅子平人命關官司,才來謀奪侄子的差事,到時候薛家幾輩子的老臉都丟盡了,不怕成為街頭巷尾的笑話嗎”
“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被她看過的幾個人被說中了事,都很是心虛,這些明明對外都瞞得死死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那些沒被點到的,聽了她這番話也明白了,寶釵是說若是誰看他們孤兒寡母好欺負,硬想將這皇商的職位得了去,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大不了告官府去評斷
薛家若是有明事理還這么硬氣的人,這事他們確實不好謀奪,畢竟薛父還留下一個薛蟠呢,他完全是直系的繼承人,真告了官,他們這些做族人的都得被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