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說道“寶兄弟,既然說到這兒,咱們不妨就辯上一辯,我不贊同你的觀點,別說少了一個你,就是少了千百個如你一樣的人,國也是攤不了的只是家卻不同了,你是賈家的長子嫡孫,是這一代的接班人,更是賈蘭賈環的表率。姨夫那一輩人,已經四五十歲了,再升職也有限。但是,你們賈府這一大家子人的榮華富貴,你現在可以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做個富貴閑人,你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不正是靠姨父他們在外支撐起來的。難道你要看他們老了之后無人接力,等你二三十歲,三四十歲了也要與現在一樣,繼續做個啃老之人不成”
賈寶玉一怔,說道“我倒是沒想那么遠,只想過一天算一天罷了。”
探春有些驚奇,寶姐姐的一番話竟然說得向來頑皮堅持己見,不肯讀書的賈寶玉啞口無言。
寶釵搖搖頭道“那你就越發是個沒成算的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哪有人能真的過一天算一天,那不過是幼稚孩童罷了。”
賈寶玉自從那日被薛寶釵說教一番話之后,只覺得好幾日看見她都不自在,寶釵又不怕得罪他,但是畢竟他是賈府里的鳳凰蛋,人人含在口中的寶貝,惹得他不自在便是賈母與王夫人心情都不能暢快,于是正月里的各項聚會,寶釵推脫舊疾發作,不過賈府中去。
王夫人問薛夫人“寶釵的身體不是一向沒什么事兒嘛,她又不像林姑娘病殃殃的,怎么這次說舊疾發作竟然這么久都不好”
薛夫人說道“她呀,確實是有一點兒舊疾病根兒的。她才幾歲的時候每到冬天便咳喘難挨,直至得了一個和尚的海上方子,花了一年的時間配出藥才罷了”
王夫人奇道“哦你不曾跟我說過,我倒是不知道有這件事。也從不曾聽寶丫頭說過。”
薛夫人說“她呀個性最是要強,有什么事兒都習慣了自己擔著,從來不跟我多說。都說鳳丫頭是個要強的人,其實,我們這個寶丫頭也不遑多讓呢當年得的金鎖,便是給她瞧病的和尚告訴了,讓給她嵌好,時時帶在身上的。”
王夫人說道“寶丫頭常戴的金鎖確實美輪美奐,我就說必然有個什么來歷,原來是鎮病袪邪的,豈不是跟寶玉的玉很是相配,金玉金鎖,說起來就很像一對兒呢”
薛夫人笑道“他們姐弟兩個能有這樣的東西,也是他們的緣法。”薛夫人并非沒有聽出王夫人的意思,不過現在寶釵還小不著急談婚論嫁,而且寶釵身上有待選的名額在,就算是要定下什么姻緣,也應該在她選不上之后再說,薛夫人覺得以自家女兒的品貌也不在元春之下,斷不可能直接被撂牌子,所以寶釵到底有何等緣法,都應該在選秀之后再說,只是有點可惜的是,正趕上國喪期間,新皇下旨停辦選秀三年,再重新開始,寶釵恐怕就要過一歲了。
她與王夫人說了這件事,王夫人說道“過一歲兩歲的應該沒什么,何況是上面下旨停辦三年,過年齡的應該有不少,應該會有個統一的說法,這不過是一點小事,到時候我就幫你辦了。”
薛夫人本來也覺得這是小事,找熟人打聲招呼就能辦妥的事情。既然王夫人應承下來,她就樂得不用再去另外求人。等過了國喪開選的時候,寶釵也才十七歲,賈家的元春也是在將近二十歲的時候才入的宮。
薛寶釵直至史湘云到來,賈府中又熱鬧起來時,才再重新出現眾人視野之中。一見她來,湘云就嗔道“我來了兩天了,寶姐姐才想起過來看看我我不來你就整日在府上與他們玩兒,我來了反到幾天看不見你”
寶釵去捏她肉肉的臉頰,說道“你這丫頭,還挑上理了,不為了看一看你,我會大冷的天兒還從家里跑出來我不來,你們到是好好的,我一來,你到偏來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