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熙鳳要重新支領了府中的開銷去放印子錢時,賈璉看到邸報說江南的甄家竟然被抄家了甄家曾經何等顯赫就只說接皇帝的御駕就接過四次。這說抄家就給抄了,不由讓人十分意外,而且甄家獲罪的理由之一就是重利盤剝王熙鳳手剛要伸出去,便來了這樣一番警醒,自然沒再敢動放印子錢的心思。而且她連忙打開平兒,旺兒等人看著,把之前的放利票子都燒個一干二凈,萬不可讓別人見到了
沒兩天甄家就派人送來了幾大箱子東西,本來依照鳳姐的性格,是必然留下的,不過這次她卻不想直接做主了,學著李紈將這事兒就回稟了王夫人與賈母,正好她們在一處。
賈老太太也知道甄家獲罪抄家的消息,這東西必然是在抄家之前就送出來了,不然不會這兩天就到,正在暗自沉吟。
王夫人則心里怪鳳姐,看來她是越來越膽小怕事了這事還有什么值得回賈母的直接按下不就完了這時候甄家送出的幾個箱子,一定是早先就知道了消息,里面這東西豈能不是價值連城怕是他們家的家底兒全在里面了他們家既然都抄了家,獲了罪,這錢還想往回要嗎不就從此便宜了賈家人
王熙鳳恭敬的立在下首,不去看王夫人的臉色,知道她此時必然不滿意,早晚得給自己一頓排宣吃,但是此時在老太太屋里必然還發作不得。
賈老太太沉吟片刻,說道“甄家已經獲了罪,雖還沒處置,但已經都是罪人,這件事非同小可,等老爺回來,這事兒還是由他們男人決定吧。”又對王夫人和王熙鳳說道“別只為了眼前的小利,給他們男人惹來禍端,現在官不好做,若是有什么錯處真被參到御頭上,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說完,賈母就蔫蔫的要去休息,命人都下去,可能是人老了就多愁善感,此時賈母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悲哀,是王夫人與王熙鳳感受不到的。
出了賈母的院子,王夫人果然就撂下了臉子,快步向前走,王熙鳳跟在后頭,險些追不上她。“太太,你聽我說,我起先并沒想直接回了老太太,只是看您在這里,一時也不得閑,那邊甄家來的婆子還等著呢,少不得才說了,太太可千萬別因這點事生氣。”
王夫人停步回身說道“哦,原來是你看我不得閑,平日里什么困難的事兒你都辦過,怎么這點子就難倒你了”
王熙鳳不過多解釋一句,知道沒有任何可信度,但又不能在太太面前太過不去,見王夫人停下來,便乖乖垂頭聽訓。
王夫人知道王熙鳳向來聰明,自己的這點小心思王熙鳳必然也是知道的,只不過這次就沒有順著她來。又想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能為了這件事兒又把王熙鳳攆回去躲清閑,那這個家由誰來當
王夫人便放緩了口氣,又說了兩句話,“既然老太太說等老爺決斷,那就等他下了衙回來再說吧,你去讓甄家的那些跟來的人先歇著,把箱子先抬到我的上房去,等老爺回來了好能驗看。”
且說賈政回來之后,知道了此事,自然大為驚慌,甄家獲罪抄家,是前幾天就下的明旨,雖然自己家與他們一向是世交。但是從沒想到,還有東西運過來。按照朝廷的法律規定,這些都已經是屬于朝廷,不屬于甄家的,他們若是敢擅自收納,簡直是與甄家一樣的罪行
于是連忙連夜上了一封檢舉自身的信,自己親自看著人把未打開過的箱子貼上封條。連夜一起送到大理寺去,當然,那些押送過來的人也沒落下。
幾天之后上面下了一道旨意嘉獎賈政,還象征性的賜了一些東西。賈政沒有因此遭到皇上的貶斥已經心滿意足,別人也沒什么感覺,只有王夫人心中有些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