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奇道“賈雨村他現在是個什么官兒”自從那次薛寶釵在王子騰面前提過這人,之后倒是不曾多關注過,以為像王子騰那等當了幾十年官的老臣,肚子里得至少要有一百個心眼兒,焉能不去體察圣意,只要他心中有一分懼意,在與這賈雨村結交也是不可能的,誰知道王子騰像是沒有告于賈家,而賈府與賈雨村之間尚有走動,而且看起來關系好像還挺密切。
平兒說道“官雖不大,到底是個能過堂的老爺。”于是將大老爺賈赦如何看上了人家石呆子家祖傳的扇子,非要賈璉設法買過來,人家誓死不賣,賈璉也不能強逼,就回來說人家不賣罷了,惹得賈赦很是不快。
但是那賈雨村可是個不管不顧的,誣告人家石呆子欠了官銀,將石家的所有家產充公賣價,扇子送來給賈赦,賈赦自然喜不自勝,把賈璉叫去責他無用。
平兒說道“我們二爺不過分辨了一句,說也不能因為幾個扇子,害得人家家破人亡,這樣做也太過了,老爺就惱了,把他打了個好歹,今天來找姑娘,不為別的,上次寶玉挨打,還是從你這兒得到藥敷上,才能睡得著覺了,如今二奶奶打發我來也求一丸。”寶釵問平兒道“傷處可有破潰”
平兒拭淚道“見了血的。”
對一旁的翡翠道“去取祛瘀止血丸來。”等給了平兒丸藥,薛寶釵說道“二哥哥,這傷我也不方便去看,涂上這藥再善加保養幾日就好了,到時我再過去。”
平兒說道“那我就代二爺和奶奶謝謝姑娘了,誰不知道你這里的都是靈丹妙藥,上次寶玉被打得那樣嚴重,涂上了這藥沒幾天就生肌止血,老爺還以為根本沒打狠,是寶玉裝病呢”
送走了萍兒,寶釵心情也不太好,便是小貓小狗處的時間長了,還會有感情呢,何況是這里的人。寶釵記得賈家獲罪這一樁事脫不了干系,原本以為賈雨村沒能得到高位,便影響不大,沒想到他善于鉆營,還是在京中謀了官職,而且還有能力幫著賈赦奪人扇子草菅人命。
雖然這種世家大族或多或少都會做出一些恃強凌弱,倚權仗勢的事情來,但是這些在權勢正盛之時做出的無視王法的事情,會在走下坡路時,被政敵翻出來成為別人攻擊的證據。賈家可能是風光的太久,越來越肆無忌憚了吧。
進了十一月,本來要準備過年過節,合該是喜慶的日子,有一位老太妃身體不好,當今的圣上以孝治天下,宮里的妃嬪們膳食釵環都有所減省,領中的這些官宦人家自然上行下效,也不敢過分鋪張放肆,有的人家連戲樂都停了。
大觀園中反倒更熱鬧了,因為李紈的寡嫂帶著兩個女兒來投靠,還有邢夫人的侄女兒邢岫煙,史湘云也被老太太接來長住,這些女孩子都能詩會文,她們的詩社開得更興旺了,寶玉更是高興得什么似的,寶釵若有閑暇,便和她們一起玩一會兒,若是無暇便要告假。
王夫人因又連日有事情,家里全交給探春李紈管,寶釵那邊緊守門戶,倒是沒有什么這些意外的事兒,寶玉黛玉他們那邊就不同了,人多,手雜進進出出,園子之中吃酒,偷盜,賭博都有發生。
等到年后,薛蝌帶著寡母宋氏和妹妹寶琴也就到了,賈府還是熱情相待,特別是賈老太太,把寶琴帶在身邊,喜歡的跟什么似的,對她的喜愛,別說是寶釵,儼然已經蓋過了黛玉和寶玉。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也先緊著她,寶琴受寵若驚不說,其他人也看不明白,老太太這是何意,下人中還有傳言,這老太太相中這寶琴姑娘了,要把她許配給寶玉。
寶琴私下里問寶釵是怎么回事,寶釵只讓她安心受用就是,沒什么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