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迎春死死拽著,秀菊都要照著她那臉上撓上她一把,但是迎春知道,如果事情鬧得大了,最后要受大苦的還是她們主仆。
這幾人只顧著在里面鬧,當時沒注意外面看熱鬧的都跑了,竟然是鴉雀無聲,猛的一抬頭,孫紹祖正自在門口那站著呢,不知聽了多大一半天。
孫紹祖的那個丫鬟嬌杏見到是他,不但不懼反而十分的得意,全府上下誰不知道大爺不待見新奶奶,這里又沒有其他主子,自然是以他的喜惡形式,全都一股腦的去作賤迎春,如今她的這一段護主言被孫紹祖聽了去。按照以往的慣例,不但不會懲罰她,反而會對她有所獎賞。
迎春見到孫紹祖站在門口,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對著這個體格健壯的新婚夫婿她是怕得很了,這些天來的寄人籬下秀菊也很怕他,主仆兩個手握著手互相尋找安慰庇護,卻不知那人是否會爆發。
誰知這孫紹祖竟然果然當下就變臉,對著向他妖妖嬈嬈走過去叫“大爺”的嬌杏竟然狠狠一腳就踹過去,踢在肚子上,甚至把她踢飛了出去嬌杏“啊”的一聲,后背撞在矮柜角上,出一口血就不動了。這在旁人家這等打罵殺人的大事,在這里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迎春主仆見他話都不說就開始動手,而且這明顯是氣的狠了,連平日里極為寵愛的丫頭都遭了毒手,到她們這兒豈不是更要變本加厲,全都嚇得瑟瑟發抖。迎春心中更是悔之不及,當初寧可死也不離開大觀園中,一輩子不嫁也就罷了,也好過來到這惡狼身邊擔驚受怕。不知道他又在哪里氣不順,所以回家來發作。
迎春以為下一個遭殃的就是她們,又有些后悔干嘛叫秀菊陪嫁過來,這時反倒又連累了一個好丫頭,只有她一個無論是死是活陪給這孫家也就是了,此時以為命在旦夕的迎春,反倒是一生中前所未有的勇敢清醒的時候。迎春剛說一句“要殺要剮,你沖著我來就是了,別動我的丫頭一個指頭。”
秀菊萬萬沒想到平時針戳一下都不動的迎春,竟然能為她說出這句話來,正要擋在主子面前。
誰知道孫紹祖竟然緩緩走上前來,扶起迎春說道“夫人讓你受驚了,下次再有嬌杏這等不分尊卑的丫鬟,你直接打殺了就是,或者等我回來,讓我替你動手。你只管養尊處優好好做你的尊貴的孫家大奶奶,為夫必不讓這些小事惹你煩心。”
迎春心中沒有任何的受寵若驚,只覺得這人八成是瘋了,要不然怎么會說出這一句話來或者反常必有因。
果然沒過多久,孫紹祖就原形畢漏,說出了原因“今日我到新衙門去報到,新上司竟然是你的娘家表哥薛參領,不知道你們平日處的如何,明日備上厚禮,隨我去給薛家老太太還有薛大表哥好好上供一回,有了這樣一個上官,日后我在步軍衙門也算是有希望了”
知道原來竟是有這么一個原因,迎春悄悄的松了口氣,知道今天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孫紹祖今天也不敢對她動手,以免明天被人看得出來。
薛蟠回家也說了迎春女婿分到他手底下的事兒,說這幾天可能會帶迎春過來看望,薛夫人倒是翹首以待,希望迎春早日來家中,好看看她到底怎么樣了。果然沒有令她失望,第二天下了衙他們就過來了,孫紹祖自有薛蟠和外面的管家接待,薛夫人以及宋氏將迎春接到了內院屋里。
說起婚后之事,迎春又忍不住落淚。
薛夫人說道“之前不知道你女婿是哪個衙門上的,咱們還不好行事,現在知道了他就在你大哥哥手下,你還有什么好怕的,從此不應該你怕他,而應該他怕你才對”
迎春對著薛夫人哭訴了一會兒后,感激的說道“若不是有薛大哥的這一番關系,我真不知道要在那府上怎么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