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搖頭說道“我只不過是個奴婢,只要還能見到老太太,說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賈母未等她說完,已經向后栽倒,暈了過去,眾人又是一陣兒忙亂搶救,又急忙派人去請大夫。
大夫過來看了搖搖頭說道“年紀太大了,而且之前又太過養尊處優,最近受的刺激多,其實早就撐不住了,已經是油盡燈枯之態,府中還是早早的安排后事吧”
之后幾天,賈老太太一直到去世,都在半昏迷之中,只偶爾清醒一會兒,說的那些話,也大多是一些糊涂話。一會兒叫寶玉,一會兒叫鳳哥兒桂兒,一會兒又叫鴛鴦,還說要把鴛鴦給寶姑娘使喚,以后不必跟著她了。
鴛鴦也更是沒想到,出來見老太太一面竟然算是最后一面了,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賈母雖然是客居,但是畢竟歿在了薛府之中,薛家上下忙著替她操辦后事,該盡的禮數,該有的排場都給她做到了,并不因為賈家全部人口還在牢獄之中就草草的辦理。
當今皇上自然是無所不知的,自然有人將之報了上去。皇上聽到了這個消息,反倒對薛蟠予以褒獎,還派人前來祭奠,說“賈家那些不成器的子孫后代犯的錯事,罪不及老太君,仍然讓她保留之前的誥命下葬。”
另外還讓人傳旨給刑部說,看在老太君已經仙逝的份上,賈家的案子可以酌情輕判。當然這個酌情輕判又不是有罪可以不判,又沒說罪名可赦。所以到底如何判決,就需要他們自己去斟酌了。
一個誥命的位子算什么薛蟠辦的這件事情,把孤伶伶的老太君接回家,精心供養,并直到她壽終正寢安排她的后事,老人過了八十已經算是喜喪了。而且是在明知他們家的子孫都在刑部待審的情況下,別人躲之還來不及,生怕案子還沒結被牽連進去,榮寧二國公賈家也算是極為有名的人家,已經榮華富貴了三四代,所交好的那些府邸,哪個不是王公貴族,這時,站出來行這個舉手之勞的卻只有薛蟠一個。
薛蟠的這種作為,在很多老臣看來,是極為仁義之舉。朝堂之上聰明有本事的人多不勝數,缺的正是他這種有良心有仁心不落井下石的。沒看皇上都親自下旨嘉獎,薛蟠此舉,可以說是才真正入了一些人的眼,也開闊了他的官途。
京城與賈家有舊的那些府上,聽了皇上的這道旨意,才敢前來吊喪。
而在羈后所那一邊,王熙鳳等人極為不安,因為他們幾個大丫頭已經被帶出去好幾天了,平兒又說過出去之后還來看他們,而卻遲遲沒有消息。
王熙鳳憂心的說道“莫不是小紅那丫頭沒買到她們,反倒讓別人買去了”
探春說道“應該不至于,二嫂子怎么忘了,小紅只不過是一個辦事的人,寶姐姐現在是什么身份,她要買的人,別說是幾個犯官家的丫頭,就算是來頭更大也沒有人會和她爭的。”
王熙鳳沉吟著說道“沒錯,買下那幾個丫頭,對她來講,應該沒有難度才是,只是她們遲遲不來,我這心中總有一塊石頭不能落地。這幾天又常常心慌意亂,不知道要應在什么事上”
探春說道“我們也不必在這兒亂猜,反而,徒添憂慮,若是真有什么事,就在這幾天,她們也一定會來人告訴一聲的。我相信寶姐姐,但凡她有辦法,就不會把我們扔在這里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