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閑其實很想跟謝韻韻說些什么。
比如說無論你是怎樣的身份,我其實都并不是太在意事實上,這并非謊言,世人皆憎惡蟲族,是因為他們自出生以來,聽到的,學到的就是蟲族如何如何的可恨,而他們到底經受了蟲族多大的傷害。
可蘇閑不同,對他而言
蟲族就好像是一個符號而已,僅僅只是別人說他可恨,但對他而言,蟲族其實并沒有那么可惡,雙方的戰爭,談不上誰好誰壞。
或者說,可能對蟲族而言,他蘇閑才是最可惡的那個吧
無緣無故的就把人家潛藏在人族深處的北圣將給揪了出來,捎帶手的還干掉了人家的南圣將,偏偏自己一根毫毛都沒掉。
可惜,謝韻韻要的卻壓根不是蘇閑的安慰。
她對自己很有自信
或者說,她對蘇閑很有自信,她自信蘇閑無論自己是什么身份,都不會太過在意。
她在意的,是自己之后到底還要如何與蘇閑相處要如何與自己的家人相處或者說,自己的家人里,是否已經有人的思維已經悄悄的發生了轉變
本來疼愛自己的父親,也許此時已經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了大業犧牲掉她這個女兒
亦或者
經常能和自己打成一片的母親,其實心頭早已經在算計著該如何利用自己最大的價值,或者該用怎樣的辦法讓自己覺醒
無論哪個,她感覺自己都承受不了。
因此,一想到自己日后也許也會用這種想法來對付自己的家人
她心里也就更難受了。
摟著蘇閑的胳膊,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
諸如萬一我日后覺醒失控,蘇閑你一定要阻止我,到時候狠狠教訓我就成,千萬不要殺我我怕疼,也怕死
蘇閑只是聽著。
聽著滿是心事的少女說著說著,終于控制不住上涌的睡意,緩緩睡了過去。
最后說的一句話,卻偏偏是她一句滿腹委屈的抱怨,“我總算知道,為什么跟你做了這么多次,卻壓根到現在都沒懷上孩子了,不同物種之間,怎么可能有孩子看來,想要瞞過外公他們,是真的一點戲都沒了。”
蘇閑看著懷里沉睡的少女,又看了眼旁邊的蘇淘
頗有幾分被捉奸在床的尷尬。
蘇淘卻只是幽幽嘆息了一聲,說道“韻韻她真的很信任哥哥你呀。”
“什么”
“她的身份暴露了,但她并沒有擔心自己會被你出賣,或者會被你揭穿,反而擔心自己可能會傷害到你,這不就是因為她篤定,你其實一定會保護她的”
蘇閑沉默。
良久之后,他輕聲說道“其實嚴格說起來,謝家也好,薛家也好,他們都為聯盟做了很多的汗馬功勞,我總感覺他們不太像是圣族,因為他們太招搖,而且韻韻明明可以親手斬殺蟲族,她完全不用守蟲族的鐵律,這一點也很古怪韻韻太想當然了。”
說著,他自己都忍不住自嘲而笑,嘆道“也許,還有我自己也太自欺欺人了。”
蘇淘正色問道“如果現在就因為韻韻身份的問題而處置她的話,那不是莫須有嗎”
蘇閑反問道“你不是也跟我一樣在自欺欺人”
這回,換蘇淘苦笑了。
她輕嘆道“我們兩個也許都是太過優柔寡斷的人,我們這樣的人,真的不適合身居高位。”
“事實上,眼下真正需要發愁的并不是這件事情吧”
蘇閑輕嘆道“我倒覺得,你九元圣蓮訣之事暴露,才是真真正正當務之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