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聞言忙去準備,沒多時秦莞歇下躺下,茯苓熄了燈,便去和白櫻睡在了一處,而秦湘和秦霜回房之后也是速度極快的歇下,沒多時,整個客院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秦莞躺在床上,大睜著眸子等了一刻鐘之后,窗戶外面傳來了響動。
秦莞只覺一股子冷風一閃而過,繼而,一道人影落進了屋內。
秦莞撐著身子起來,她身上外袍出去,里面卻還是和衣而睡的,“燕遲?”
她急急問了一句,話音剛落,一道人影便坐在了她床邊,“你這樣留著窗子,就不怕別人翻窗而入?”
秦莞壓低了聲音,燕遲也壓低了聲音,秦莞聞言搖了搖頭,“怎么可能會有別人來?”
燕遲嘆了口氣,抹黑抓住了秦莞的手,“可累?”
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外的雪光投射而入,也只依稀能讓秦莞看到燕遲的大概輪廓和他那雙落滿了星河的眸子,且他剛從外面進來,周身都帶著冬夜的寒意,可他的掌心卻是一片暖然,秦莞觸到了他掌心的厚厚的繭子,粗糲的暖意讓她心安。
“一點點。”秦莞微微一頓,又問,“這案子你怎么想?”
燕遲抬手在秦莞面頰撫了撫,若非怕引來她那小丫頭,他真想將燈點燃看看她眼下的模樣,“有些古怪,你驗尸之人可驗出別的什么來?”
秦莞搖頭,“就那些了,死的那人手上有繭子,主要在虎口和掌心,當時練武而生的,另外她年紀雖大,身段卻仍然十分纖柔,并沒有尋常老者那般關節老硬,除此之外,她身上還有幾處傷疤,我看過,都是舊傷了,所以龐輔良說的大抵是真的。”
燕遲來找她,雖然也有關懷之意,可眼下二人不約而同的重視起這個案子來。
“這么說來龐輔良所言是真。”
秦莞點頭,“是,可奇怪的是,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他們只是偶然的一次機會認識,后來又成了老朋友老主顧,這一次為什么清筠會死在清暉園?清暉園這么些人,兇手要么是和龐輔良有仇,要么就是和清筠有仇,或者二者皆有仇也不一定。”
燕遲見過霍懷信辦那無頭新娘案,又親自參與了秦府的案子,深知每一件案子的復雜性,受害者不一定是受害者,而說謊的人也絕不會真的全是謊話,半真半假的話,最叫人捉摸不透,秦莞微微一頓,又道,“還有劉運同——”
“哦?”燕遲疑問了一聲,“怎么說?”
秦莞便道,“若他只是無意之中被卷進來的,那他十分冤屈,可如果他和龐輔良藏著什么呢?在你們還沒來之前,龐輔良無意報官,最大的讓步也是讓人私下去和汪知府說一聲,屆時必定輕描淡寫帶過,看得出來龐輔良想讓清筠的死定為自縊之死,且他不想鬧大,或許是為了他的名聲,也或許為了別的我不確定,可劉運同,他待清筠的感情似乎不一般……”
“今夜龐輔良本是要為我們踐行的,并沒有打算請清筠過來,還是三哥,說了一句不好怠慢府上客人,當時龐輔良有些猶豫,劉運同第一個說應當讓清筠也過來,且……得知清筠出事之后,劉運同的反應最大,他是第一個到清筠跟前的,我瞧著他很是悲痛。”
燕遲一直抓著秦莞的手不放,聽到這里眉頭微皺,“劉仁勵?”
秦莞頷首,“正是,當時我十分訝異。”
清筠已經隱退多年,而劉仁勵這么些年在外為官,應當和清筠見面極少才是,照龐輔良說的,劉仁勵是通過他才認得了清筠,只能算個老友故舊,既是如此,何至于比龐輔良表現的還要更為難過些?
說起劉仁勵,燕遲略一遲疑道,“你三哥和劉仁勵都說了什么?”
秦莞挑眉,“這個我不知道,他們談論朝堂之事都是私下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