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文彥博現在要拼命,行事說話毫無顧忌。
王安石這是為了回敬文彥博他們對三司制置條例司的攻擊。三司制置條例司這個新生機構,從一開始就主管著變法大局,被反變法派著力攻擊,言其無故事無先例,應當將其撤銷。
在御史們的攻擊下,王安石也不得不同意撤銷三司制置條例司,將其人員歸入中書。但他們卻乘勢改以六部九寺中的司農寺來主持變法政令,實質上卻更加名正言順。
但反擊是少不了的,樞密院就此成了目標。
朝堂上的事務沒有一件不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呂惠卿看得很清楚,河湟之事不是光憑殿中兩方扯一通就可以處理的,糾葛實在太多了。除非王韶那里出大簍子,不然,文彥博怎么攻擊都沒有用。所以他很平靜,根本就懶得插話。
但趙頊難以平靜,而王安石也難以平靜,當文彥博的調門越來越高,王安石背一挺,就要站出來。
但這時,一名內侍雙手托著一份奏報,跨進外殿的大門,高聲道,“陛下,秦州急報!”
各地的奏章、文字一律是發往通進銀臺司,然后由通進銀臺司按不同類別分發到政事堂、樞密院或是直接呈于天子。不過一般來說,只有動用了急腳遞或是馬遞的緊急信報,才會直接放到天子案頭上。普通的文字,都是由兩府自行處理,該轉發到轉發,該批奏的批奏,等到處理完畢,再把其中重要的分揀出來,奏于天子。
而秦州、綏德等緣邊四路的軍情,是趙頊欽點,一旦發進銀臺司就直接送入宮中。如果是西賊主力入寇的消息,就算他已就寢,也必須把他叫醒。
趙頊正被文彥博劈頭蓋臉的訓著,雖然唾沫星子沒濺上臉來,也不像仁宗皇帝那樣‘差點被臭漢熏殺’,但也是夠讓他憋悶的。一聽到秦州急報,他便連聲說道:“還不快呈上來!”
天子要看急報,臣子也不能耽擱。趙頊低頭看著軍情,方才幾乎要把崇政殿的琉璃瓦都要震下來的聲音也靜了。
文彥博躬身退回班中,四平八穩的站定。以他的身份可不怕趙頊能把他怎么樣。再怎么說,他所經歷過的幾個天子,都是怕在青史上留下拒諫的壞名聲,而不會對臣子言語上的冒犯而當庭動怒。
就是不知這封秦州來的新奏報究竟說得什么,是不是古渭出了事情。文彥博暗自冷笑了一下,若真的如此,他這個樞密使可是要說話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