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商業大街到了盡頭,眼前突然開闊,通往南門的御街寬達兩百步,猶如廣場一般。韓岡正欲橫穿御街,就從南薰門方向,過來一隊車馬,正好快速通過前方。
韓岡一把扯住韁繩,停住坐騎,也阻止了身后的隊伍,讓那一隊車馬先過去,不與他們爭路。
那一隊車馬,領頭的一人也是穿著青色官服。年紀并不大,二十五六的樣子。相貌讓韓岡有些眼熟,長得頗為英俊,就是太過消瘦,看起來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那名年輕官人在馬上向韓岡遙遙的拱手示意,謝了他的謙讓。
韓岡回手灑然一禮,也不多話,就馭馬領隊而去。
年輕官員的目光追著遠去的一行人。擦身而過的韓岡,神光內蘊,看似斯文,卻隱含著一股英武迫人的銳氣,讓他過目難忘。他由衷的感嘆道:“不愧是東京,如此人物在南方可是少有得見。”
年輕官員身邊跟著一名年紀相當的儒生,他卻笑道:“若論人物風采,天下間同輩之人中,能比得上元澤你的可沒幾個。”
元澤笑了笑:“天下英杰無數,豈止我一人能在其中有一立足之地,便已是喜出望外了。”
他雖然說著謙抑,但微微揚起的嘴角,卻把隱含在胸的傲氣絲毫沒有遮掩的展露出來。
“元澤可是自謙過甚了……”
元澤搖了搖頭,對這個隨口而來的奉承并是不很放在心上。馬鞭虛虛一揮,再不多話,也領隊沿御街向北而去。
擦身而過的官員和車隊,并沒有給韓岡留下什么印象。只是覺得在哪里見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想了一陣后,便放棄了。
車隊自城西的新鄭門離開東京城,駛上了西去的官道。一只素白如玉的纖手掀開了車廂窗戶上的簾子,清麗無雙的俏臉露了出來,向著身后的城門望去。眼波流光,神情中是數分讓人迷醉的落寞。
“舍不得嗎”韓岡在馬上彎下腰,問著周南。
周南回過神,仰頭對著韓岡,眼中深情如海:“有官人在,即便天涯海角,周南亦是心甘情愿。”
美人恩重,韓岡心中感動。回首東京,望著城墻崔嵬。此次入京,能載美而歸,已是不虛此行。至于延州的風風雨雨,他現在也全不放在心上。在親王面前虎口奪食,韓岡已不懼任何風浪。
任你龍潭虎穴,我也能如履平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