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被贊的都有些麻木了,謙虛了兩句,低頭看看下方的工地。又有一點疑問浮上心頭:“不過就是修兩座寨堡,也用不著分那么多兵出去吧”
“剩下的去接應河東軍了。河東那邊拖了快半個月,到現在都沒消息。五叔前幾天就已經傳書延州,請韓相公趕緊催一下。有了河東出兵,羅兀城當會更為穩固。”
韓岡拍拍腦門,事情一忙都忘得一干二凈。攻取羅兀并不是鄜延路一家的事。陜西緣邊四路,還有河東路,都是要動手的。要不然,韓絳也不會兼著陜西、河東宣撫使的名頭。
河東,顧名思義就是黃河以東,就是在幾字型的黃河東側的那一豎的東面。不過大宋的河東路在黃河以西,也是有著一塊地盤。那就是以麟州府州為中心的河東西北戰區,在宋室建立以前,是如今的麟府折家的控制區。
河東與西夏的交界是平行于黃河的南北縱向,而陜西與西夏的分野則是以橫山為主的東西橫向。在陜西與河東的西夏邊境交匯處,那一橫一豎形成的直角所在的區域,如同一根楔子割斷了河東與鄜延路之間的聯系,就是與銀州并為西夏國西南防御核心的神勇左廂軍司。
攻占羅兀的直接目的是橫山,奪取橫山的意義則在于銀夏。而在奪取羅兀的同時,鄜延路與河東路一齊進兵,也就可以把神勇左廂軍司這根楔子,給連根拔掉。一旦給宋人打通了麟府和鄜延的交通線,將兩地連成一線,羅兀防線完固,銀夏地區將唾手可得。
就在預先的計劃中,河東路也要出兵筑城,來鞏固羅兀防線。鄜延路這邊是羅兀、撫寧、永樂川、賞逋嶺諸城寨。而屬于河東一方的則是荒堆三泉、吐渾川、開光嶺、葭蘆川這四座寨堡。一旦這些寨堡修起,牢固的羅兀防線將能把鄜延、河東之間的交通線穩定下來。
“不過河東那里可能會有些難度。前些日子,銀州都打成了這般模樣,都羅馬尾一敗再敗,左廂神勇軍司硬是一個兵都沒出動。”種建中望著東北方被雪色掩蓋的層巒疊嶂,“為了提防西賊安排在左廂神勇軍司的兩萬軍,一開始都是提心吊膽的等著,連夜里都不敢合眼。現在出兵去接應,也是為了能更順利一點。”
說話間,種建中和韓岡已經進了內城。把韓岡送到主帳外,種建中笑著道:“好了,五叔正在等玉昆你的回話,我就先下去處置今天送來的東西了。”
目送種建中離開,韓岡在帳外通了名,立刻就被招了進去。
三天一晃而過,羅兀城的城墻順利的增高中,而韓岡手上的工作也很穩定,病人和自殘的現象都少了許多,民伕們皆是急著完工好早點回。看起來一切都很順利。
但就在正月二十的這一天傍晚,一隊騎兵沖進了羅兀城。很快,種諤的親兵四散而出,召集來城中諸官。坐在大帳中的種諤,面含隱怒,咬牙切齒的樣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眾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等了一陣后,種諤終于說出了一個噩耗:
“河東那里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