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岡心平氣和的勸說著:“王閣職,賊人困于城中已近月余,早已疲憊不堪。以王閣職之武勇,當是能馬到功成!”
風涼話說得王文諒好懸沒一口血給噴出來,上面的韓絳又開口了:“王文諒,明日本相希望能在咸陽城中為你慶功。”
王文諒出去了,他知道他現在只有一條生路,就是真的把咸陽城打下來。殺了吳逵,逼反廣銳軍的罪名自然也煙消云散。只是他心中充滿了恨意,不僅僅是韓岡,還有韓絳,竟然像丟掉一攤臭狗屎一樣,把自己丟了出去。
王文諒臉上的恨意盡數落入韓岡的眼底,他清楚,這其中肯定有針對自己的成分,當然,更多的怨恨必然是指向韓絳。
“韓岡。”韓絳一下變得和顏悅色,“聽聞你在羅兀城中盡心盡力,不但份內之事無可挑剔,甚至幾次大敗西賊,還有你的贊畫之功。本相當報之天子,為你請功。”
韓岡低頭自謙了幾句。他讓人看透了韓絳的本來面目,可韓絳卻還要承自己的人情,他倒是覺得這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為何韓絳在軍中人緣這么差看看他現在如何對待王文諒就知道了。
不過趙瞻,韓岡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好像也正盯著自己。看來幫了韓絳解圍,就被他記恨上了。
現在韓岡當真是羨慕起了王中正,這閹貨在羅兀城把功勞賺足了,到了延州就很巧的病倒了。根本就不來咸陽,即便平叛之事出了亂子,也與他無關。而天子還要夸他忠勤為國、帶病上陣。
不愧是在宮里長大的能人……
“玉昆,你何必多嘴。”散場之后,在堂外聽到了內部消息的種建中,陪著韓岡往外走,“王文諒一介小人而已,成不了事,也壞不了事,若非韓相公,何止于此。”
“行了,行了。”韓岡笑著打斷,種建中這是掏心窩的跟他說話,他也不會生氣,“彝叔你說的我都知道。但韓相公豈是我們動得了的,自有天子去評判。而王文諒那廝實在天怒人怨,早前送他輪回也是一件功德。就不要再說了……”
種建中見韓岡不想提此事,也就不說了,卻又嘆起:“現在回想起來,玉昆你還真是有先見之明,說今次不能成事,就當真功虧一簣了。”
“再是先見之明,也不可能知道是因為兵變而壞事的。”知道歷史的韓岡能確定羅兀城攻防戰的最終結果,卻猜不到導致結果的原因,拿出來的理由都是湊數的臆測,所以與實際大相徑庭,“能料到西賊圍城,能料到契丹插足,能料到撫寧堡失陷,卻料不到環慶會兵變……世事每每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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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陽緊鄰咸陽,兩座城池相距也只有十幾二十里,王文諒和白玉奉命出戰,幾千匹戰馬轉眼渡過涇水。不過一個時辰,就全軍抵達了前線。稍作休整,王文諒便領著他的本部,穿過咸陽外圍高墻上留下的通道,沖向咸陽城下。
咸陽城中守軍雖然以三千叛軍為主,但被征發起來的百姓也是在刀槍下,被逼著上城。被重重圍起的城市,只能靠著庫存來解決日常消耗。幸好咸陽是大城,不缺糧秣軍資,就算被圍困,也足以支撐一年。
收到消息的吳逵,連忙上了城頭。如鷹隼一般銳利的雙眼盯上了來敵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