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逵是明白人。說能赦他之罪,他也不會相信。”韓岡的話更為直率,他的確是要為難人。他不信趙瞻敢跟他明說把人騙來,再行處置掉。
而且吳逵也絕不是糊涂人,他是西軍中有數的出色將領,要不然也不會因為他受了冤屈,而引來麾下幾千兵將起兵為他討個說法。
投降朝廷的結果,他自己最為清楚。韓絳、種諤哪個會饒他他這次兵變毀了多少人的心血,就算并不是他領頭起事,但這怨恨還是照樣著落在他身上。
趙瞻一時結舌,他無權做決定,也無權開條件,必須讓有便宜處事的權力的韓絳來發話。
看見趙瞻無話可說,韓絳倒是挺樂的。雖然韓岡是在駁他的好意,但能把越俎代庖的趙瞻堵得說不出話來,卻讓他不去在意韓岡的不知好歹。
招降本意就是討價還價,條件必須開出來,底限也得把握好,韓絳沉吟了一陣,開口道:“吳逵絕不可饒,但下面的士卒,可以只判流放,還有他們的家屬,也可以加以開釋。玉昆你覺得呢”
“全憑相公處置。”
韓岡低下頭,他當然有想法,但這不是他能插嘴的事,韓岡可不會在這上面犯渾。不過流放的懲罰,卻是他想看到的。
三千叛軍不能殺,誅殺首惡就可以了.吳逵雖然可惜,但他得罪的人太多,以他犯下的事也不可能饒了他,但下面的兵若是全處理掉就很可惜了。全都是難得的精銳,不是普通的廂兵可比。而河湟那里缺人手,多了三千戶能打的屯田兵,總歸是一樁好事,韓岡相信以緣邊宣撫司的能力,安撫下他們,應該沒有什么難度。
等真的招降后,就向朝廷申請,以王韶的面子,以他韓岡在王安石、韓絳面前的地位,應該能成。現在這么一想,韓岡倒覺得親自走一趟咸陽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韓絳看到韓岡方才的拒絕之意,卻也不讓他去了,問著下面,“有誰愿意去咸陽走一遭”
韓絳這一問,下面的將校們頓時興奮起來。本以為會給韓岡搶了去,沒想到韓三識趣,不跟他們爭搶,反而把路鋪平了,看著韓岡感激頗深。頓時一個個跳出來,一片聲的齊齊在說:“末將愿往!”
俗話說,一個和尚挑水喝,兩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那就沒水喝了。十幾人搶著要去招降,在韓絳面前鬧得不可開交,鬧到最后也沒有個結果。最后變成了再議,真是一件諷刺的事。
看著眾將失落的表情。韓岡也覺得很是有趣。不過他也無所謂了,現在去也不一定有個回音,剛剛擊敗了攻城的王文諒,吳逵的人望還在,要讓他的手下背叛他,現在還不到時候。打上一陣再說,把叛軍的氣焰打下去,如果能等到他提出的新型投石車投入戰場,那就更好了
軍議還在繼續,不過從招降卻變成了如何攻打咸陽。因為有招降的想法在,韓絳不想看到大的傷亡,著眼點便是如何打擊叛軍的士氣,好在招降時能夠順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