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年,關中當是要鎮之以靜。”
這些天以來,韓岡跟游師雄的交情越發得好了起來,在等著郭逵來接手的時候,聚在一起評論著朝旨的用意。
“朝廷和天子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短時間內,關中腹地再經不起第二次變亂。”
“現在就等朝廷對叛軍的處置了,”韓岡嘆了口氣,“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這一點玉昆你現在不用擔心。”游師雄對驚訝的韓岡笑道,“朝廷最近有消息,秦鳳路要從陜西路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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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將晚,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的趙頊,越發的顯得很不耐煩,可樞密使文彥博卻還是堅持著在宮外求見。
“跟文彥博說,朕累了,讓他有話明日上朝后再說!”
聽見趙頊不客氣的言辭,李舜舉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轉身走了。
只是他沒走幾步,趙頊突又在身后喊了一聲,“回來!”
他對轉回身的李舜舉道:“讓文彥博去崇政殿候著,朕一會兒就過去。”
趙頊現在不想把這位樞密使給氣得辭官。現如今,韓琦、富弼、曾公亮這等前朝宰輔一個個去職,如果文彥博再走了,朝堂上就再沒有一位元老重臣。王安石等人雖然年紀都過了五十,但在朝堂上的資歷依然淺薄,若是朝中真出了大事,少不了元老重臣的參與和壓陣。而且趙頊也是需要一個不同的聲音留在朝堂上。異論相攪,祖宗留下的話,許多也是有道理的,并不需要每一條都拋棄。
只是趙頊雖然答應召見文彥博,但他心里還是不想見著這位樞密使。
如果不是因為文彥博的強硬反對,他不得不多派了趙瞻出馬,如今的關西也許會是另外一番局面。王中正能親身入羅兀,而且是在斷后的隊伍中,直面西賊的追擊。而趙瞻雖占了一點將叛軍圍困咸陽的功績,可他的幾番插手軍事,也壞了不少事情。尤其是逼迫羅兀撤軍,更是讓趙頊心痛不已。
兩千三百余斬首,加上都樞密、還有一名黨項宗室,而且是正面擊敗了黨項大軍。現在越想,趙頊就越是后悔,如果當初換一個選擇,也許橫山之事就已經定下來了。
年輕的皇帝按耐不住這樣的想法,總忍不住要去后悔。
一想到能徹底解決西賊的機會,跟他擦肩而過,悔恨如同毒蛇,在趙頊心中噬咬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