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遲了一點。】
“為何不可!”
“設立秦鳳轉運司,分明是意在河湟。橫山大敗,環慶兵變。試問關中先因進筑羅兀困厄在前,后有環慶兵驚擾于后,如何還有余力再謀劃河湟。”
文彥博直接把話挑明了,現在他落在下風,容不得他耍弄再云山霧繞的說話技巧。
“文卿誤會了,秦鳳轉運司的確能有助于河湟之事,但秦鳳、涇原的緣邊寨堡,受益得卻更多。何況即便秦鳳轉運司設立,等到能有助于河湟,也還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朕不想生民受累,不會急于求成。”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看到朝廷下令設立秦鳳轉運司,有哪人能體會到官家不愿生民受累的苦心如何不會自以為是的來迎合上意秦鳳轉運司一旦設立,秦州緣邊必然戰事不絕!”
文彥博一點也不委婉的把趙頊的話頂了回去,毫不理會趙頊的辯解。
其實以文彥博的想法,并不是打算如此挑明了頂撞天子,盡管他是元老重臣,并不用擔心這點小事能把他怎么樣。但與天子過不去,等于是在刀尖上走路,一次兩次無所謂,但遲早有一天就會栽上去,終非好事。只是眼下的局面,被遠在陜西、剛剛卸任的韓絳壞了預定的計劃,讓文彥博變得無從選擇。
就算現在,文彥博還是會疑惑,韓絳的奏章怎么跟過去完全不一樣了。
韓絳從來都不是行事謹嚴的人,寫的奏章也從不是一條條綱目羅列。面面俱到、不厭其煩的敘述方式,分明是循吏書寫公文的手法,在文學高選的朝臣們的奏文中,幾乎無人使用——奏疏和下發的公文在文體上本也是兩回事。
而且韓絳在已經被確認卸職調任的時候,照常理該是上謝表進行謝罪,同時感謝天子的寬容和恩德,而不是上書來為自己收拾殘局,這本是郭逵的工作,也不符合韓絳的性格。
文彥博忽然警醒過來,韓絳是不是換了幕僚了連同讓王中正到叛軍那里送死,洗脫跟自己的干系,這分明是軍中將帥處置想殺又不方便殺的部屬的行事手法,韓絳過去沒帶過幾次兵,怎么可能用得這般純熟
趙頊隱隱有了一點脾氣,文彥博實在太不給他面子了:“秦鳳緣邊安撫司,無論將帥謀士,皆是一時之選。此前連番大捷,功勛不在橫山之下。就算開啟戰端,當也是會有捷報傳回。”
“橫山那里何嘗不是連番大捷,但還不是無功而返”
“種諤、張玉沒有敗!羅兀城那里是大捷!”
趙頊強調著,他在羅兀城已經看到大宋軍隊的強勢。可以說自趙頊登基以來,宋軍在戰場上幾乎沒吃過虧。只要不是主帥犯渾,最差也能自保。如果攤上一個有才能的將帥,比如種諤、比如王韶,又如張玉、高永能,還有燕達,只要他們出手,那結果就是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