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流放通遠的罪囚過境秦州。新任的秦州知州,前陜西都轉運使沈起,便遣了衙中僚屬來幫著韓岡,將罪囚在城外的空營中安頓下來。
而隨著雄武軍節度判官一起到來的,還有闊別了許久的王厚。
看見王厚,韓岡又驚又喜,“為何處道兄會在秦州”
“愚兄是來迎玉昆你的!”王厚笑道。他看了一眼韓岡身后的近三百名罪囚,還有數倍于此的他們的家人,“還有這最后一批流配通遠的囚犯。”
好友多日不見,韓岡和王厚有一肚子的話要說,韓岡更是有許多話要問,不過節度判官就在旁邊,韓岡在情在理也要先招呼好他。
當初州中的節判吳衍,于韓岡的大恩,不過由于在王韶和李師中之間站錯了隊,早已離開了秦州。現在的節判謝蘊,韓岡并不熟悉,與其寒暄了幾句之后,本想就此送他離開營地。誰想謝蘊在走出營地大門,辭別時卻道,“在下出城前,沈經略曾有言。若玉昆今日有閑,可往州衙一敘。如果旅途疲累,那就罷了,可等過后再說。”
話雖如此,但韓岡可不會不識趣,自高自大的讓沈起等待。他拱手應道:“大府有招,韓岡哪敢不允。眼下正是有閑,當隨節判同去城中。”
一個稱呼經略,一個道著大府,對沈起幾個官職頭銜的取用,便體現了韓岡和謝蘊之間立場的不同。
王厚聽著心中快意,韓岡對河湟之事的獨占之欲,可不必他父親要差了,“在下也隨之一起入城好了,到時就在衙門外等著,等玉昆你出來后,正好去晚晴樓逛一逛。”
謝蘊臉色微變,卻也不好阻止——王厚根本不歸他管——而且王厚到了州衙門外,沈起也拉不下臉讓他真個等在外面。
韓岡安排好隨行的軍隊和囚犯,又遣人通知了周南一聲,便跟王厚一起,隨著謝蘊往秦州城去了。
沈起的大名韓岡早有耳聞。是朝中不多的會做事的能臣。他在長江口的海門縣任知縣的時候,曾經為了讓沿海百姓不受海潮之苦,主持修筑了海堤百里。
韓岡在大宋官場上混跡逾年,很清楚以知縣的身份能掌握的資源究竟有多少。用微薄的資源而修筑起百里海堤,以此時工程技術水準,沈起在政事上的手腕不言而喻——州中、路中應該沒有給他多少支持,否則,功勞就不會算在沈起頭上。
韓絳擔任陜西宣撫使,為了能更好的保證前線的糧秣軍需的供給,便將政務水平出眾的沈起找來,讓他做了陜西都轉運使。而此次橫山攻略,在后勤上,沈起領導的陜西轉運司,沒有給前線的大軍添過一點麻煩,以此可見沈起的手段。
慶州兵變之后,在郭逵緊急被調任長安的時候,喜歡談論兵事、在朝中也有知兵之名的沈起,由于正好身在陜西,所以被天子和政事堂給挑中,讓他來鎮守秦州重鎮。
沈起對河湟開邊有什么想法,現在還沒人知道。但看他趕著招見韓岡,恐怕還是存了一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