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看著紛紛落下的細雪,韓岡叫住了韓千六,“今年棉田的收成怎么樣”
“總共才一頃地,一畝產棉不過七八十斤。收上來后,又要去籽,又要梳理,比起繅絲要麻煩許多。絲棉三四兩就能填滿衣服,棉花至少一斤。”
“……慢慢來吧。”韓岡搖了搖頭,果然還不到時候。
棉花種植在通遠軍還是第一年,自從去年韓岡讓來往西域河西的商人們搜集棉種,轉過年來便是一包包棉籽堆滿了半間倉庫。韓岡沒想到自己輕飄飄的一句話,能讓那些商人們忙不迭趕來奉承。
既然種籽足夠,韓岡本意是先種個幾畝做實驗的打算便放棄了,一口氣種了百畝之多。他這也是擔著風險,幸好韓千六有本事,也有了。韓岡不知收成多少算是合格,城中也沒人知道,七八十斤的產量是多是少,只能讓商人們再去打聽。
不過通遠軍這里不適合養鴨養鵝,不然大規模的制作羽絨服也省事。韓岡自己就有一件,里面用的是雁絨。如今市面上也有用大雁腹部絨毛做的斗篷,數量不少,但價格很高。來源不穩定,并不適合普及。真正合用的,還是能夠規模化養殖的蠶和棉花。如果局限于河西,就只有棉花。
“慢慢來吧……”又嘆了一聲,韓岡與父親抵達了衙門前。
進了衙門,韓岡去正廳聽候命令,韓千六則是自去自家的官廳。
蔡延慶正在正廳中,王韶、高遵裕打橫陪話,轉運判官蔡曚也在。
“玉昆,你來得正好!”見到韓岡進來,蔡延慶連忙叫著他。
韓岡先躬身向他們行禮,然后不緊不慢的問道,“不知運使有何指教”
“防寒的衣料,還有行軍用的雨具,準備得如何”蔡延慶急急問著,竟也是問著關于下雪后的應對。一場雪后,天氣只會越來越冷,若是沒有預備,軍中就會多上許多無謂的損傷。
“擋雨的斗笠和蓑衣,韓岡已經事先預備好了。”韓岡回答著,氣定神閑,“配發給將校軍官的油布斗篷,也都在好端端的放在倉庫里,前幾日韓岡是再三的檢查過,都沒有問題。無論是隸屬于通遠的軍隊,還是來自于外面的援軍,就算趕過來時沒有帶上這兩樣裝具,下官也能為他們配齊——只要領頭的軍校簽字畫押,能讓下官報賬就行。”
韓岡的回答體現了他做事的周全,蔡延慶點點頭,而王韶、高遵裕也都笑了一笑,韓岡的最后一句,算是在半開玩笑。
“那冬衣呢”蔡曚卻是冷著臉問著。
“冬衣的問題不好辦!”韓岡先搖著頭,他感覺著蔡曚的態度有些不對勁。心中有些疑惑,不過回答時沒有一點拖延,“照舊年規矩,孟冬十月才下發絲棉。現在才九月中,今年的冬料還要半個月才能到。韓岡這里想要問一下運使和運判,能不能把參戰的外路援軍的配發絲棉和冬衣,不送到他們原本的駐泊之地,而是直接發到通遠來”
“不可能!”蔡延慶尚在考慮,蔡曚就已經一口否決,“漕司行事自有軌范,若是事事從權,事情就要亂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