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吳叱的膽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了”
韓岡沒有一絲驚訝,只是在冷笑。
渭源堡中戰鼓擂起,王中正在慌亂中,匆匆上了城墻,找到了挺立城頭的韓岡。
王中正本是準備要回隴西,只是途徑渭源。他親身跟隨王韶進了臨洮城,功勞已經掙足,下面就是返回安全的隴西城,等著他的任務結束,功勞到手。
王韶也希望王中正能回隴西,他前面命蔡曚來臨洮報道,可秦鳳轉運判官不肯聽命。王韶并不指望王中正會插手進他和樞密院的博弈中,但只要蔡曚能當著他的面,把自己的命令再次拒絕,那也就足夠了。蔡曚不從號令的行為落在奉旨監軍的王中正眼里,王韶將其下獄,就是名正言順。如果蔡曚顧忌王中正而接令,那就更好。
王中正也知道王韶的用意,順手就把事接了下來,這樣可以名正言順的回隴西。只是他的運氣算不上好,才剛剛想在渭源休息一夜,便在床上聽到戰鼓催動。
在震耳欲聾,不斷激蕩著的鼓聲之中,王中正湊到韓岡耳邊,大聲叫著:“韓機宜,這怎么回事!”
韓岡微笑回頭,“都知,看來你得在渭源堡留上兩天了……有賊偷襲渭源!”
鼓聲陣陣。劉源等一眾將校已經列隊,韓岡此時正站在他們的面前。
視線掃過這一眾叛將,他們的神色恍若無事,只有眼神中時不時的閃過熱切的光芒。
韓岡:“諸君舊日皆是軍中柱石,陰差陽錯才變成了今天的情況。再想披掛領軍,那是不可能了。但你們的兒孫還是有機會的,只要他們不受牽累。是否能為子孫脫去賊名,就看諸君的奮戰。”
眾人之中,劉源是官位最高的指揮使之一,而他又是指揮使中年紀最長的一人,一眾便是以他為首。他躬身向韓岡道:“韓機宜,我等多承你的救命之恩,全家亦是有機宜你,才方得保全。今次既然賊軍來襲,機宜有用到我處,我等豈有坐視之理。無有他話,只有效死而已!”
一個許諾,一個承諾,劉源掌中大斧隨之一轉,便帶著一眾將校,走到柵欄邊,直面來敵。
韓岡重新回到城頭上,吐蕃人的旗號已經出現在渭源堡外。
由于臨時囤放軍資糧秣,前日又駐扎了大軍,在堡壘外側,增筑了一圈柵欄。括起來的空地,便成了營寨和倉囤。區區千人不到的守軍,其中還有兩百在渭水對岸的北堡中,要防守曾經駐扎過萬軍的營地,其實是杯水車薪。而營寨之外,浩浩蕩蕩,卻差不多兩千多吐蕃騎兵。
算過了兵力對比的差距,王中正渾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韓機宜,不點烽火嗎”
“區區賊軍,何止于此”
點燃烽火是向東通報給朝廷,根本無濟于事。向西招援的信使則已經派出,還不如看看怎么將對手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