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位白發白衣的老者正跟錢君寶在對弈。
這老者雖然白發滿頭,但容顏卻很年輕,若從背后看見他的頭發,定然會以為他很蒼老。
但若正面看他的面貌,滿頭銀發似冰雪,冷峻卻不顯冷漠的容顏看著像三十余歲的中年男子。
似乎渾身都充滿冰寒的仙氣,讓人心里不由的就起了敬畏之心。
只是此刻仙氣飄飄的老者的心思卻似乎不再棋盤上,而是在仔細地觀察著對面大半年未見的徒弟。
只覺得這徒弟的樣貌和下棋之時的性情似乎并沒有什么改變,但又似乎已改變了許多。
一熄之后,老者放下手里的棋子,悠然道:“君寶,最近身體別來無恙?”
錢君寶見他停手,也把棋子放進棋盒里,笑了笑道:“好多了,以前的舊疾應該痊愈了吧!”
孫繼平聞言,閃電般在他面前一掃道:“哦,伸出手來讓為師看看。”
錢君寶依言,將左手胳膊伸了出來。
片刻之后,孫繼平松開錢君寶的脈搏,心下微驚但神色不變,他盯著錢君寶道:“果然如你所言。看來,今夜似乎不用為師守在你身邊了。”
錢君寶微微頷首,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見錢君寶點頭,孫繼平沉默了一下,忽又笑了:“看來人逢喜事精神爽,是個真理。
你成婚之后,果然和之前大有不同啊!只是……”
“只是什么?”錢君寶抬頭看著師父問道。
孫繼平泯然一笑道:“只是……上次收到你的飛鴿傳書說你要奉父母之命成婚,如今你已成親一月,為何還是童子之身?”
錢君寶長長嘆息一聲道:“成婚之時,身體抱恙,后來家父又突然過世。”
孫繼平聞言,又問道:“你對你那新婚妻子,可還滿意?”
錢君寶唇角微微下彎,“徒兒很滿意。”
孫繼平看他一眼,心里很驚訝于他的回答,但他面上不顯。
只是袍衣一展,起身道:“我看那香茶點心已經備好,咱們師徒先去喝茶,待會再接著下一局”。
錢君寶立刻起身,“謹遵師命。”
孫繼平喜歡安靜,所以這里也沒有下人服侍他們。
倆人端坐下之后,錢君寶很快拿起茶壺,先給師父斟了一杯茶。
孫繼平目光在幾樣茶點上掃了一眼,有些驚訝眼前糕點的精致,不過他并沒有開口稱贊。
而是慢條斯理的端起面前的龍井茶喝了一口,細細地品味龍井的甘醇爽口。
這徒弟還是和以往一樣,對他那么恭敬孝順,龍井拿得是最好的雨前西湖獅子。
只是,他心里總有一種感覺,這徒弟變了!
錢君寶優雅的拿起筷子,先給師父夾了一塊玫紅色的定勝糕,放進他面前的空碟子里。
然后微笑道:“知道師父愛喝茶,這些都是我娘子親手給師父做的,您嘗嘗看?”
孫繼平聞言,他的表情這才微微有些變化,道:“看來,我這徒弟娶的媳婦兒,手藝倒是不錯。你以后可有口福了!”
錢君寶面上露出淺笑,點頭道:“嗯,她在廚藝這一塊倒是挺精通的,若是師父能在這兒住下來,也可以天天吃到她做得菜和點心了。”
孫繼平卻是垂首不語,又默默喝了一口茶,然后隨意的夾起那塊定勝糕,輕輕的咬了一口。
這糕點做得確實好,松軟清香,入口甜糯,帶甜甜的豆沙味。
他的眼中飛快地閃過詫異的光芒,這定勝糕的口感居然不比他吃慣了的那家樓外樓的糕點差。
看來那叫葉清的女子,確實擅長廚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