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個山羊胡子老者看見了錢君寶,眼睛一亮,快步向這邊走來。
“子瞻,你怎么會在這?”
錢君寶拱拱手,低聲道:“學生見過程夫子。”
“你的身體都好了?”老者看著他笑問。
“好一些了,有勞夫子掛心了。”
“好了就好啊,老夫已經聽說了你父親的事,節哀。
也可惜了啊……你這身體恢復了一些,原本秋天就可以參加考試的。”
錢君寶倒是很是淡然的回道:“三年后,學生再考也是可以的。”
“嗯,說的也是,你還年輕,三年后也沒到弱冠,一切都來得及。”老者點了點頭,眼睛瞄到葉清,卻很快轉回目光。
葉清向四個少年望去,他們幾人都十五六歲,看得出都是富家子弟,穿著上等的綢衫。
全都戴著和衣服一樣顏色的四方平定巾,腰間還束著玉帶,他們站在書肆門口斜眼看著葉清,眼中都有一絲輕蔑之色。
這些人早就聽說過,錢府的病秧子為了沖喜娶了個貌如無鹽的肥婆娘。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若是平常看著葉清自然也沒那么丑,但在他們看來站在身如玉樹,清新俊逸的錢君寶身邊,自然就顯得奇丑無比了。
其中一個身穿淺綠色的書生走上前拱手笑道:“錢兄,一年沒見了,還以為今年你都不打算出來了呢!”
錢君寶頓了一下,看著他,對他冷冷道:“似乎我們在端午才見過,何為一年不見?”
“呵呵!可能當時我沒有注意到錢兄,你也知道你每次都坐在角落里,怪我眼拙沒有看見。”
“我看是你的眼睛長到了頭頂上才對。”錢多多走了過來,鼻子里哼了一聲氣道。
錢多多敢這么說話,自然是因為他很了解寶少爺,他從不懂什么虛偽客氣。
寶少爺雖然體弱,也是個謙謙君子,但對討厭的人他的脾氣可沒那么好,比如眼前這個上官永常。
“你一個小小書童,居然敢這么和我說話,信不信我抽你!”
“你抽一個試試啊!”錢多多抬起下巴看著他說道。
雖然他姓上官,是復姓,可不是胡夏人啊,偏偏這家伙以為自己名字是四個字的就高人一等了。
平時都是趾高氣揚,虛偽無比,背后也經常說少爺的壞話。
葉清見他們吵架,目光也看了過來,見到那個和多多吵嘴的書生穿一身綠衣服。
再瞧他腦袋上戴著的那個“綠帽子”,可真配他的臉色。
葉清想到這里,心里憋笑的不行,但她知道這里沒有她開口的地方,看錢君寶和多多也不像是會吃虧的主,她就安心看著就好。
“錢子瞻,你這是什么意思,也不管管你的奴才!”
錢君寶不假辭色的道:“多多不是我的奴才,他雖然是我的書童,但也是個良家子,并沒有賣身到錢府的。”
“哼”上官永常狠狠的瞪了一眼錢多多,知道真要動手,他不是錢多多的一合之力,加上自己家也只是個普通的商戶,只能恨恨的甩袖離開。
程夫子見他們箭弩拔張的,連忙瞇眼笑道:“好了好了,只是一點小事。
兩位都稍安勿躁。
子瞻,我們都很盼望你以后還能到我們岳廬書院來啊!”
錢君寶再次拱了手,面色平靜道:“這,恐怕一年之內學生都不會過去的,重孝在身,還請原諒則個。”
葉清松開婦人的手腕,低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