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老刀客循著蹤跡往劍門那邊走的時候,韓家算是沒了依靠,落魄是必然了,而且根本就不用衛家出手,那些個被人喊作公子老爺的斯文人士,這會吃相不見得也好看,只不過衛家沒發話,他們也不敢做得過分,喝湯就喝湯,若是主人還沒開口,便貪得無厭連肉都咬了大半過去,那就有些過分了。
而這些人當中,有個門楣卻不動如山,知情的人皆是一笑,幸災樂禍,又或者說慶幸自己的眼光,到了這會才有機會在韓家摳出點東西出來,這個門楣便是林家,林出野沒想到自己一生無過,老了之后反而被豬油蒙了心,去了趟韓府得了些許遲早要見光的消息,雖說最后作壁上觀,這份心思就是不純,如今看到好處便又想去咬上一口,這也太不把衛家放在眼里,雖說可能金陵關注著衛家動作,可依著他的性子,如今刀口舔血的事能不做盡量不做,所以林出野準備讓林墨接班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讓林家人恪守己任就好。
可發令是一回事,完全不耽誤自己后悔心思,如今衛家長子又上了京,他也開始將林墨帶在身邊,待人接物方面也不會避著他,尤其是出門陪一些他那一輩的老人喝茶,從來不會可以讓他離開,一個是向這些老狐貍傳遞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消息,另外一個就是讓林墨在這些人面前拋個頭,露個面,以后不說直接打交道,間接上肯定避免不了接觸,算是給他造個勢。
今日歸來之后,林出野有些累,衛家子騎馬上京,跟的仆人不多,十來個,不過當中有幾個打過交道,張七九他也認識,還有幾位是新面孔,也是年輕,估摸著是衛澈從衛家挑選出來的親信,但能肯定沒有哪個是好惹的,而他對于這件事看法與大多數人不謀而合,不像當初韓家與衛家之爭,他算是特立獨行被韓家的姿態所吸引,如今也算自食其果。
等到林墨進了門之后,林出野原本略微失落的心情這才有些恢復,衛家有個衛澈敢挑著衛家生死毅然入京,徐家有個徐江南能在衛城這么大的絞殺陣仗中脫逃而出,自己不照樣有個孫兒眼光獨到,可能比上這二人皆是有些不足,但要比上那些個只知道在女人肚皮上爭風吃醋世家子弟的確要好上太多太多。
這位老人轉過身子,背對著林墨,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神色,只是輕聲問道“墨兒,你說說衛家此番有幾分活面”
林墨微微一笑,文扇敲著手心,閑淡說道“不清楚,但我知道如果是這番過去,可能都出不去西蜀道,更加不用說到金陵。”
林出野哦了一聲,并無表態,只是輕輕頷首說道“說下去。”
林墨輕笑說道“老祖宗,當年圣上便要衛玦入京,可他是個犟性子的讀書人,加上死了妻子,留下少兒老父獨自上京,再加上衛家老祖宗又是個重病身子,怎么看都是皇家的不對,意圖太過明顯,可誰也沒想到這枯木身子一活,還能活上這么多年,算是拖到了衛澈當家,也該瞑目了,而今金陵召衛澈入京,怎么看都是圖謀居多,若是我們想的出了差錯,應該是衛玦上京,衛澈留守,而今留下個騎驢吟灞上的窮經書生,怎么看都是個釜底抽薪,想讓衛家后繼無人。赤裸裸的陽謀。”
林出野笑了笑,輕聲說道“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