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南其實知道這番肯定跟桃木劍有關,只不過他不知道的就是如今場景比他想象得要驚險的多,天下有靈,太虛者窺陰陽,陰陽者閱幽冥,而桃木劍本身性陽,只不過常年屠戮陰物而變得至陰無比,以前有呂清的一道符篆壓制,十有八九被道符壓制,而今符篆消失,徐江南以為自己入了九品,就無大事,誰曉得拿劍之下,靈魄便入了劍,天下噬主一事也不少,可桃木劍弒主,誰曾見過魏青山和蘇連城沒瞧出個門道也是自然,靈瞳無光,已然死相。
蘇連城不管徐江南賣的是什么藥,而今他也不能等了,知道再等下去,就算能勝過面前這個人,估摸著也殺不掉了,二十多年的積怨,緩緩在刀尖氤氳。
魏青山負著手,悄悄閉上眼,斬夜不知道何時已經到了手上。
而另外一面,就在徐江南覺得眼皮困乏睜不開眼的時候,身子已然入到了血海旋渦之中,瞬間便被血海包裹,半輪夕陽也就是在這么一個瞬間沉淪了下去,千絲萬縷的血線順著手臂纏繞上來,只不過于此同時,徐江南被一股淡白色的光芒包裹,紅線蔓延的速度也是緩了下來,淡白色的光芒很是溫和,所及之地卻如邪鬼退避,先是心臟位置,繼而胸腹,手臂,然后再是全身上下,紅線驟然散去,還伴隨著聲響,像是嗚咽之音,浪潮交迭更像是伏拜一般。
浪潮之后,新月漸生,緊接著便是星辰,而星辰一現,原本山林之中的咆哮清唳聲響也是一瞬間嗚咽了下來,就像是農家養的狗瞧見主人歸來,搖尾乞憐卻又被主子嫌棄踹了一腳的可憐樣子,只不過依舊無人回應,新月當頭,山脈川林皆是寂靜一片,唯有流水潮汐聲響不斷,徐江南的身子則泛著白光飄在血海之上,像是昏睡了過去一般。
也就如此過了三四柱香的功夫,突然云霧彌漫的深山之中,一聲清磬之音想起,再往后每三四個呼吸之間,便又一次撞鐘聲響,一聲一聲,聲浪一疊一疊,響了大約三千次,每一次聲浪履及,血海便像下藏匿一分,三千響后,血海退避。
再往后新月之上像是出現了一個老人,白衣白褲,神色淡然的望著山川河脈,罵了一句孽畜,繼而又看了一眼懸空的徐江南,死死盯著這份雖說稚嫩卻又幾分徐暄面相的嘴臉,突然輕笑數聲,朗聲說道“老夫二十年前不如你爹看的遠,二十年后不如徐暄后人心胸放的開,實在可笑,老夫也知道二十年欠下你徐家的債,這番也相抵不了,更不要說欠天下人的,欠江湖人的,只能說有生之年,能還一點算一點吧。”
說完嘆息一聲,一指輕點在徐江南的額頭,繼而星光大作,猶如天地滿月,星辰如芒化作長河,飄渺之間從靈臺溢入,老人面色祥和,突然之間像是在徐江南的臉上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東西,閉上眼,呼了幾口氣,念了幾句。
聲音很輕,就連徐江南都沒聽清楚,那是長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