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越嗤之以鼻說道“目光短淺,商賈之道。二十年前遼金南下是趁虛而入,說白了是北齊拖住了西夏,你可以猜測是北齊暗中推波助瀾,但你能拿出證據嗎眾口無憑,造不出多少麻煩,可若是北齊這次南下,能取下金陵還好,若是打不下金陵,北齊被千夫所指都是往淺了說,至少十年休想再得士子心。而且往后西夏若是北上,那就是身背大義,師出有名,這個名,在西周天子茍喘的時候,誰不是想破了腦袋,就為了周天子的一句掃天下之不臣。”
徐江南遲疑說道“難不成眼睜睜看著西夏借此機會完成權力交接”
東方越笑著搖頭,悠然說道“這我就不知道嘍,局外人看局總歸還是要明晰一點,可要猜落子,誰能說的準說不定北齊孤注一擲,一舉拿下金陵,陳錚也是死于戰亂,當江湖只有一個朝廷的時候,天知道有多少人不敢再提這件事,不過這些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徐江南白了一眼東方越,沒好氣的說道“我說去吧,你說不能去,可不去吧,你又說江湖需要點時間。”徐江南想了想之后,咧開嘴笑道“那就不去了,畢竟我和江湖的情分,沒你想的那么大。”
東方越嗯了一聲,不容置否,輕飄飄撂下一句話,捧著茶水悠然離開,不過這句話倒是讓徐江南看了一夜像狹刀一樣的月牙。
“我只是一個傳話的人,這些都是李閑秋要說的,對了,還有最后一句話,他說他應該不會看錯人。”
第二日陳錚沒有過來,徐江南百無聊賴從東方越那里討了幾壇子酒喝,不過一整天都忘了開壇,他總覺得陳錚說的東西比酒更為的醉人,王詡這個人他聽說過,在衛家劍閣之上的書目之中有過這個人的名字,不過詳文卻不多,就同道門陰陽道術一般,王詡歸于鬼谷一門,傳聞大秦開國設立一閣用來表彰功臣名將,跟如今西夏在金陵宮內一方星隕之上刻字留名一般,這可是千世流芳的美譽,不知道有多少文武百官眼巴巴的想在這上面要個一席之地,而秦閣之上,為首的那位連名字都沒有,只有姓氏,姓張,連生平記事都少的可憐,短短四個字,師承王詡,隸屬鬼谷一門。
再后來徐江南便在劍閣花了一點時間刻意關注過這個名字,以及鬼谷一派,不過知之甚少,他只知道這鬼谷一派是道門分支,例代只收兩名弟子,跟道門占卜星象,觀人生死不一樣,鬼谷一門非但精通三略六韜,而且擅長言學,縱橫之說也是源于此處,至于心性,則是跟道門中人一樣,修真養性,平地飛升。
徐江南沒有想到自家父親傳承這么一門,而且謝長亭也是這一門的傳人,不過想來陳錚也不會拿這事來誆他,沒有道理也沒有這個必要。
而且陳錚也覺察到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對于這事他也想過,因為在西蜀道的時候,他的身份還沒暴露,已經有人聞訊過來,這個人就是蕭隕,經過衛城一事的時候,他就懷疑后者是北齊的人,不過昨天一開始他又懷疑這是陳錚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但是又被他給否認了,昨天探陳錚口風的時候,顯然陳錚在金陵之前,對于他的態度,還是能殺則殺,如今卻能低下姿態過來跟他說道,其中有多少真假不說,至少他知道自己已經值得陳錚重視,這就是九品的好處,這也是李先生跟他說的目的,九品之前,跟朝廷打交道,你得看朝廷的臉色,可九品之后,在哪都不是寄人籬下,別說朝廷看你的臉色,至少你可以免跪挺胸不是
不過西蜀道的平王是個假的,這事他沒想到過,難怪當時瞧著樣子,跟江湖里的傳聞不一樣,看著樣子就是個拿不動刀的主,跟能上馬追人千里狠辣傳聞截然不同。
徐江南發著呆,到了半夜的時候,東方越又是溜達了過來,出人意料的便是手上沒有酒,反而捧了一壺茶,在徐江南邊上坐了下來,饒有興致的啜了一小口,然后閉著眼一副陶醉享受的樣子。
徐江南白了東方越一眼,嘲諷說道“牛嚼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