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江南苦笑點頭。
沈涔沒好氣說道“月兒為了讓你活命,叛出衛家,跟兄長反目,這份情深不深”
徐江南引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咬著牙點了點頭。
沈涔這會臉色才好看一點,繼續說道“聽聞你在邊城有性命之危,月兒茶不思飯不想,也要在城頭等你,一連半月,就差望眼欲穿,就連這一次,這情深不深”
徐江南重重嘆了口氣。
沈涔又是說道“還有這一次。月兒”
話沒說完,衛月蹙著眉頭打斷說道“姨,你別逼他了。”
沈涔重重哼了一下,盯著徐江南似笑非笑說道“我逼你了嗎”
徐江南這會那里敢點頭,像個沒主見的小孩一樣,一邊搖頭,一邊說著不字。
沈涔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滿臉狐疑的看著徐江南說道“你不會和陳錚一樣吧”
徐江南先是啊了一聲,回神之后連忙跳腳搖頭。
沈涔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脯說道“那就好,不過既然沒事,那我就好奇了,為什么你不答應下來難道是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徐江南苦著臉說道“姨,我是個走江湖的人,而且跟西夏朝廷有仇無恩,之前幾次都是命大,說不定哪一天命就不大了,人就回不來了,這不就把人給耽誤了,但我爹的事情和先生的事情不解決,我又安不下心來,還有小煙雨那里,她姓陳不假,可她終究不是陳錚的女兒,二十年前他連枕邊人都敢殺,一個還是西蜀血脈的公主,我實在擔心,更何況我答應了先生,說要把小煙雨給帶回涼州。還有,我答應了一個人,說要去戈壁之北殺一個人,別說我現在九品,感覺再往上走,還是打不過他。”
沈涔有些憐愛的看著面前人,她是真正意義上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的,從一開始只會嚶嚶呀呀的時候開始,到長牙的時候吸吮手指,再到后面長骨蹬腿,在春煙坊上的木板爬來爬去,再到后來第一次說話,吐詞不清軟軟嚅嚅的喊了一聲娘,那一聲是真的把沈涔的心給叫化了,不過后來徐江南從有了記憶開始,他就不叫了,再后來第一次跟著出遠門,回來的時候哭的跟個淚人一樣,像是受盡了天下所有的委屈,沈涔口里不說,心里的確是疼的。
她是真把這個孩子當親生的養啊
徐江南而今身上的擔子有多重她不是沒想過,不過聽到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來,感觸自然有,她知道后者有時候喜歡說一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可一旦認真起來,絕對就是真的,前面兩件事不假,跟西夏朝廷扳手腕,整個江湖都扳不過,一個九品算得了什么,更加不用說他要的不僅是活著,還要西夏朝廷愿賭服輸,給徐家正名,難上加難。
沈涔發現以前自己還是想的少了,面前這個才弱冠年紀的人,是真的夾縫中求生,江湖的人想他死,朝廷的人也想他死,不想他死的人扳著指頭都能數過來,尋常人跟人相賭都是惜命的很,也就徐江南,動不動就是搏命做法,其實不是他膽子大,而是除了這一條命,他沒有其他的東西,是真的一窮二白。
這一會徐江南一股腦將事情給交代出來,反倒是沈涔沒了辦法,這三件事擱哪一件都不是她能解決的,可每一件都是要他命的事情,有時候她聽著關于這個小子的消息,覺得他似乎活的挺瀟灑,而今一看,并不是那么回事,誰能從這樣兇險的局面活著走出來,誰都能算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