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耀正琢磨著,店里來人了。
這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往上朝五十奔的中年婦女,別看年紀不小了,但體態保持得不錯,長得也不錯,就是披著個貂絨大衣,加上氣質原因,隱隱有點兒暴發戶的感覺。
余耀開店這么久,見過各色的人多了,但類似這種的確實少見。這也主要是女性玩家本來也偏少。
這女的也不像是來賣東西的。
招呼之后交流了幾句,原來這中年婦女也是人介紹來的。介紹她的不是別人,正是剛買了隆慶青花缸的胡占山。
胡占山,是這中年婦女的表舅。
中年婦女家里有礦,老公在蒙內開礦,一年到頭兒大部分時間不在江州。她也不可能喜好古玩,她來,是問問能不能給一只鐲子配對。
這只鐲子,是她老公帶回來給她的,快過年了,礦上歇了,人也回來了。她老公說前一陣兒到燕京跑關系,花大價錢從一個古玩店買的,清宮造辦處的好東西。
她戴了這鐲子,越看越喜歡,尋思著要是能配一對就更好了。她認識的人里,就胡占山這個表舅懂古玩。
但胡占山呢,主要收藏瓷器,而且有點兒看不起她。
當然,余耀從她嘴里,也不可能知道胡占山看不起她。雖然知道胡占山是賣個人情,因為這樣的人花錢痛快,但說實話,余耀也不太愛和這樣的人做生意,主要是交流起來有點兒別扭。
鐲子就戴在她手腕上,她剛擼起袖子,她老公后腳也進來了,之前在外面打電話來著。
她老公的暴發戶氣息反而比他少,收拾得挺干練,就是長得丑,有點兒像地下交通站里的漢奸,賈貴賈隊長。
“哎喲,真是廟小菩薩大,表舅能推薦的,肯定不一般。”他進來之后,來了這么一句。
余耀皺了皺眉,這都亂改的什么詞句啊。
“別打岔,余老板正要看鐲子呢”中年婦女說了他一句。
“行,看吧。”他老公應了一句,轉而打量了一下店里,“要不行,回頭我再到燕京給你打聽一下,你早說喜歡成對的啊”
“我就是看了這只,才覺得成對的好看”中年婦女說著,將鐲子摘了下來。余耀扯過墊布,讓她放到了柜臺上。
余耀這一看,也不用上手了,“大姐,這種鐲子叫單挎手鐲,沒有配對的。”
“什么單挎”中年婦女一愣,轉而看了看她老公。
她老公湊上前來,“我怎么沒聽說買的時候人家介紹,這是清宮流出來的好東西,沒準兒是哪個妃子帶過的呢”
“他說的沒錯,有可能”余耀點點頭。
這只鐲子,是和田白玉的,形制有點兒特殊,鐲子外側,刻出了一條很深的“溝”,看著就好像兩個小圓條摞在一起。
這種形制,就叫做單挎。
兒從工藝上來看,典型的清中期造辦處玉作的工藝。
她老公一聽,看向她,“我就說吧”
“拎不清重點”中年婦女白了他一眼,“余老板,你還沒說,單挎是怎么回事兒呢”
“這種形制,就叫做單挎。”余耀接口道,“當年也只可能單只做,現在就更配不了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