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你在發什么呆”隔著樹影花叢,趙靈兒沒瞧到山上的火光,還以為葉凡羞羞答答不敢下湖呢。
“火”葉凡一聲大吼,撒腿沖向黑暗,只跑了幾步,又折返回去,搶走了趙靈兒掛在樹梢上的內衣內褲。
“你干什么給我回來”趙靈兒大驚失色,這個流氓,竟然敢搶內衣變態,大變態臭變態。
“保護好她們”葉凡匆匆回頭,驚鴻的一瞥,卻看到了小師妹美輪美奐的絕世芳華,那白璧無瑕的嬌俏,那動人心魄的美麗
沒工夫細細品味了,抱樸峰上那一處處茅庵已經迅速燃起了沖天大火,大任還在那里,血菩提還在那里那是兩條人命
趙靈兒站在湖濱,才發現那黑暗中躥起的火光,一朵一朵,迅猛燃燒,猶如跳動的紅蓮,鮮艷絕倫。
她恍然大悟,葉凡搶走她的內衣,是不想要她以身犯險去救火
“你這笨蛋”望著那個消失的身影,趙靈兒呆呆出神,幾秒鐘后,馬上醒悟過來,赤身跑上岸,抓起裙子沖向沈佳瑤的地盤,想去搶她的內衣穿
她不知道,葉凡帶走的,是她倆的內衣。
抱樸峰為什么會突然發生火災冷冷的山風吹來,葉凡頭腦清醒了許多,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在他們抵達的當晚出現狀況,這絕對是人為,而不是天災
“救火啊,快救火啊”趕往抱樸峰的沿途,提著木頭水桶的茅山宗弟子亂成了一鍋粥。
肩扛人抬,從山前山后趕來救火的人呼天搶地,如同沒頭蒼蠅一般。
“有誰看見楊大任了誰看見楊大任了”葉凡逢人便問,越問越心涼,沒有一個人見到他,小師弟楊大任沒逃出來
大茅峰九霄萬福宮中,傳出了沉重蕭瑟的警鐘,聲聲入耳,猶如喪鐘。
“讓開,讓開”葉凡撥開人群,瘋狂向山頂奔襲。
一路趕超,一路狂奔。
山頂的火勢已無法挽回,茅庵多以草木搭建,正值盛夏時分,山風催火,熱浪盤旋,火又生風,整個抱樸峰已然成為紅色海洋大面積的火光裹著濃煙,瘋狂蔓延,林木、松脂噼啪燃燒,不熟悉這里的人絕然分不清哪里是路,抬頭望去,只剩下被紅色染個通透的天空,仿佛世界末日。
酷熱,煙熏,長途奔波,呼吸著刺鼻嗆口的濃煙,葉凡嗓子眼里干燥苦澀幾乎要冒出青煙,海拔不過三百多米的抱樸峰,卻猶如直通地獄的熔爐,看不到盡頭,滿眼全是火紅。
距離此地數十里之遙的靈墟峰上,蒼老虬勁的迎客松下,一名麻衣老者和一名老僧正執子對弈。
“老道,火已燒起,你依舊兩耳不聞窗外事,是何道理”老僧面容清瘦頎長,身著黑灰色僧衣,下頜留有一簇胡須,看不出年紀幾許。
麻衣老者卻笑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無心者公,無我者明,大和尚,這不是你說的話”
“也罷也罷,言不可道盡,但等你自便是了。”老僧手指一揚,一枚黑子自棋盒中跳入盤上。
山風吹面,麻衣老人長髯飄蕩,執子笑道“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我輩道者。”
“是以,當做何論”老僧指著遠山的火焰,問道“損一萬而補一”
老者搖頭笑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臺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和尚,你著相了”
“佛曰,救苦救難,普渡眾生,方為無人師。殺生取命,死后墮入阿鼻地獄,不入輪回。清風,此番你若不聞不問,便是縱容殺孽。”
老道狂傲大笑“哈哈哈,李叔同,佛還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我皆難窺天道真容,何必拘泥于前人所言若能求得大道,破開這天,即便大開殺戒,從我開始,有何不可”
老僧聞言愣了愣,點頭又搖頭,驀然一聲嘆息,說道“你邀我至此,只為瞧這一出災難”
“那自然不是和尚,你聽到些什么”老者問道。
老僧耳朵動了動,嘆道“戾氣沖霄,殺氣縱橫,生靈哀嚎,修羅地獄”
“如此,是否該替天行道”麻衣老者緩緩起身。
“然”和尚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