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笑了笑,徐徐吐出一口煙霧。
至此,他已有七八成的勝算。
“先說說姜元。”
“姜”蕭天熹呆了呆,自從百年前雙方建立供奉關系以來,蕭家一直恪守保守姜氏一族秘密的誓言,如今事情到了這步田地
也罷事已至此,蕭天熹必須有所抉擇。
姜元已死,他和葉凡已成了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修真者無情無義他已深有體會,不能再優柔寡斷了。要想保存蕭家余脈,唯有棄暗投明,背叛舊主,轉投他方。
哆嗦著手指,蕭天熹點燃了一支煙,沙啞著嗓子,將百年前那段過往秘聞娓娓道來。
“那是宣統三年,京城末代皇帝登基不久的時候”
宣統三年,剛巧是一個世紀之前的事情。
那時清政府內憂外困,無力支撐龐大的江山基業,民不聊生,以經營錢莊、當鋪發跡的蕭家先祖境況愈下,眼瞅著即將破產,淪為食不果腹的平民。
當年蕭家的大家長,也就是蕭幕山、蕭天熹的爺爺蕭富貴鋌而走險,販賣私鹽,這在當時是殺頭的大罪,不幸被人揭發,鋃鐺入獄,隨后便要秋后問斬。
也是蕭富貴命不該絕,或許因他命中帶富帶貴,注定要為蕭家帶來百年鴻運,這個命比皇帝硬的市井販夫在死囚監獄中省下半碗稀粥,結識了一個身患惡疾、彌留之際的珠寶商人。
當蕭富貴從他手上接過那個木匣時,一段傳奇歷史從此拉開帷幕。
“木匣中是什么”葉凡問道。
“玉,一塊美玉。”蕭天熹神色顯得十分激動,有些神經質地哆嗦著嘴唇“后來,先祖按商人所說,砸碎那塊美玉,突然間,云霧平地升騰,死牢里頭冒出個人影。”
霎時,葉凡瞇緊了雙眼,如芒在背,瞬移這絕不是他這個檔次的修真者能夠辦到的遁術,這是千里遁形術
難不成,那人已步入大道金丹之境距離白日飛升一步之遙
“說下去”
蕭天熹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嘶啞著嗓音繼續說道“先祖醒來時,人已離開奉天,身在京城,不過區區兩個時辰,那位神仙已無影無蹤”
奉天到京城那是上千里的距離當時絕沒有任何交通工具能達到這種速度。
千里遁形,絕對是千里遁形
“逃出牢獄之災,先祖叩謝蒼天,感恩戴德,發奮謀生,漸漸在京城落腳扎根,尋到那名珠寶商人的后裔,結為親家,生意越做越大”
適逢亂世,軍閥混戰,蕭富貴一次死里逃生,倍加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性命,將生意做到了國外,與歐美、日本官商打交道,販運軍火、糧餉,放貸辦銀行,儼然已成為民國最初的大買辦、大資本家。
假如一切按部就班發展,蕭家仍不能擺脫滅亡的宿命,除非他們移民海外。大家都知道建國前后那段歷史,對資本家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當年的四大家族,只有宋家的部分人敢遺留在大陸,那尚且是受國母的庇護與蒙蔭。
晚年的蕭富貴幾乎遺忘了三十多年前那段天知地知的神秘往事,生意做到海外,門徒遍及神州,接觸的人物無一不是那個年代呼風喚雨的大獨裁者,大軍閥,甚至,還有某些共和國的元老。
直到有一個夜晚,蕭富貴一家在府上后院納涼時,平地又起了一陣煙霧,時隔多年,那神仙般的人物再次現身,這一次,把蕭家兒孫們嚇得夠嗆。
一大群人要喊家丁護院的時候,蕭富貴拖著年邁的身體,噗通一聲跪倒便拜,連磕了三個響頭。
那長袍人含笑抬手,將蕭富貴的身體輕輕托起,隨后,兩人第一次正式交談。
從他們的談話中,這段秘聞才漸漸被蕭家子孫知曉。蕭富貴竟然瞞了他們三十多年,只字未吐,或許正是他恪守秘密的做人原則被神仙看中,才有接下來的故事。
這名化外高人自稱姓姜,此番前來,是要蕭富貴替他辦一件事情。
救命之恩,自當涌泉相報,更何況是神仙委托的事情,可當蕭富貴得知是何事時,心頭卻犯了難。
姜神仙要他辦的事,是搜尋一種稱為“白镴”的稀有金屬。
那個年代的科學水平,元素周期表尚未完善,許多物質未經人類發現,即便擺在面前怕也無人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