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玻璃窗,凝視著那憔悴的臉,葉凡久久呆立。
“軍部調集最優秀的腦科專家會診,結論是中樞神經重度受損”任重遠來到他身旁,低聲說出了破軍此刻的狀況。
“所以你們束手無策”葉凡聲寒無比。
“腦神經這個領域,在國內外都是最棘手的學科,她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任重遠說不下去了,假如拿不出有效治療方案,最好的情況就是一輩子做植物人,而最壞的結果則是腦死亡
“放屁”葉凡暴怒,一拳打在墻壁上,整面墻體都晃動了幾下,旁邊鑲嵌的玻璃吱吱顫響。
任重遠也怒了,高聲大吼“你能治治不好老子和你沒完”
“治好又怎樣”葉凡瞪著眼反問。
“老子叫你一聲爺”任重遠抖動亂糟糟的胡須,銅鈴大眼怒睜,異常盛怒。
“哈哈,好,你說的你說的”葉凡狂笑指著他,轉身推開病房玻璃門。
任重遠臉上的怒氣漸漸收斂起來,長長吁了口氣,背起手注視著房間里葉凡的一舉一動。
“老任,他行不行”一名戴老花鏡的老軍醫走來輕聲問道。
軍神目光透著濃濃的希冀,低聲嘆道“他若不行,那就真的黔驢技窮了”
病房里頭,葉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破軍那張蒼白的臉上。
恍如隔世呵
想起一個月前在臺北機場分別時的場景,那甜到心坎的吻別仿佛猶在唇間回味。
此刻,再見到她,竟會是這個樣子。
葉凡實在不敢相信,戰力卓絕、行事謹慎如狐的她,會遭受這種重創。
神經中樞,那是人體最復雜最脆弱的組織,由數億個神經元控制人的各類行為,語言、呼吸、視聽、吞咽、排泄、喜怒哀樂
在海參崴藤原舞蘭被爆炸彈片擊成植物人,她的情況實際上比起破軍,不知道要樂觀多少倍,至少沒有中斷意識,部分行為功能依然完好。
可是,因為那蛇蝎女人骨子流淌的惡水,因為她是藤原家最后的殘存者,葉凡沒有出手救治,寧愿她一輩子做個活死人。那樣的結果,對誰都好。
現在,破軍遭遇的困境遠比藤原舞蘭更糟糕
“首長”站在外面觀望的人們已經按捺不住焦躁的等待了。
任重遠霍然豎起一只手,示意不要過問,不要插嘴。
終于,足足等了十幾分鐘,他動了
一雙雙眼睛聚焦在那個年輕人的身上,隨著他的腳步而移動,隨著他的手定格在破軍的腦后。
神經元
用顯微鏡才能看到的細胞個體,它們究竟長得什么樣
控制壓迫血管的腦瘤很容易,釋放腦部多余的紊亂電荷也容易,亨利親王的癲癇病就是依托穴位按摩手法得到治愈的,但想修復神經元太難太難它們的體積肉眼無法分辨,它們的數量龐大到無法計算,即便是最精確的伽馬刀,也只能切除病灶,無力修補神經
故神經受損,多半無藥可醫,那些精神病患者,反復發作,難以徹底治愈,也正是由于這個因素。
葉凡目光如炬,天眼所及,破軍腦域中一層層密布的蛛網狀神經系統開始展現在他的感知中。
太密了,太復雜了,數以萬計的神經鏈以各種姿態纏纏繞繞,毫無規則地密布糅合在一起,根本無力查找哪兒是受損的地方。
“如果能再放大一些”葉凡心頭不自覺地這樣想著。
突然,那些螺旋狀的、纖維狀的、樹突狀的神經鏈條驟然變大
他的眸光中同時綻放出旁人無法察覺的色彩,心想事成
“這莫非是三花境界的又一神通放大,放大”抑制住驚喜,葉凡尋著腦域的表面神經鏈,逐一向內部排查。
一切都是無比清晰,那些躍動的神經元,細長的腺體,流動的細胞質,毛毛蟲一樣的神經末梢,枝節般的神經軸突所有的東西都活靈活現映入他的世界。
就像是一位空間旅行者,穿梭在星際宇宙中,周圍遍是璀璨各異的星系,流星,還有隕石,背景無窮,無邊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