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三條船向這邊慢慢的劃過來,沈墨就見到遠遠的從人群之中站出了幾個人,向著他這邊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在他們中間,領頭的是一個年老的長者。只見這家伙手里拄著一根全是疙瘩的棍子,肩膀上半片衣服全都沒有了,露出了肩頭上層層疊疊、數不清的傷疤。
只見他的胡子和頭發都已經由于臟污糾結到了一起,上面一片花白,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多大歲數了、
就見這個人走到了沈墨的馬前之后,他驚疑不定的抬起頭,向著高處的沈墨看了一眼,然后就吞吞吐吐地向著沈墨問道
“貴人您想要干什么”
然后他就看見沈墨似乎是神情淡漠的看著遠處的大運河,很久之后,才朝著他這邊回過頭來。
“我問你什么,如實回答。”沈墨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讓這個老者頓時打了一個寒戰
“是您”
“你們是什么人”還沒等他說完,就聽沈墨開口問道。
“成都府中府軍配軍”那個老頭立刻答道。
“犯的什么罪”
“嘉定十二年,利州路興元府兵亂。”只見那個老頭遲疑了一下之后,隨即垂著頭說道“當兵的沒活路了,跟著張福、莫簡造反,殺了四川總領財賦官楊九鼎”
“后來造反被官軍撲滅,帶頭的全都被誅了九族,我們這些從賊之人,舉家老小刺配成都府”
“怎么到這里的”就聽沈墨又接著冷冷的問道。
“順著長江一路拉纖到了這里之后,順風順水不用再拉纖了。我們這些人卻大片感染了傷寒,沒人管我們,都兩個多月了”
“多少人”
“連老帶小還有2000上下沒活路了”
沈墨聽到這里的時候,只見他抬頭向著遠處,那一片黑壓壓游魂野鬼一般的饑民看了看。在馬上坐在他懷里的小洛似乎聽到沈墨輕輕的嘆了口氣。
“張福”沈墨在心里面暗自想著“沒記得在四川有這么一伙起義軍啊”
看這意思,這次張福起義大概是規模不大,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所以在歷史上留下的名聲不顯
沈墨的心里暗自想了想。
說實話,或許這些人在他的手里,能發揮很大的作用。因為這些人既無家可歸,又沒有了一絲生存下去的希望。
而且身為配軍,這些人無論是逃竄到哪里,這樣沒有戶籍、身無長物的人想生存下來都是極為艱難的。
所以他們這些人,沈墨只要給他們一頓飽飯吃,幾乎是該讓他們干什么都可以。只不過隨之而來的也有一些麻煩事。
他要是收留這些人,可以說是有利有弊。原因就是他們這些家伙原本就是造反的軍人出身,可以說在靈魂里面已經烙下了和官府作對的烙印。在這些配軍一個個衰弱不堪的軀殼里面,埋藏著的全都是一顆顆極不穩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