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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呂四爹今年六十來歲,后背駝的幾乎都要臉朝地了。他常年都是一身破舊的黑衣,包頭布也都快洗的沒了顏色。
這個家伙滿臉臟乎乎的胡子毫不起眼,看起來就和一個鄉間的普通老農差不多,但他在木河村,卻是一跺腳滿村亂顫的人物。
閆榮旭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遠遠見到這般古怪的場面也不好過去問,于是就揣著一肚子疑問,到自家田里干活去了。
等他一邊加固水田的壩棱,一遍心里還暗自疑惑道“那破房子放在那里好幾年都沒人管,已經快塌了有一半兒了,呂四爹沒來由的拆它干什么
結果等到他晚上干完了活回家時,一到村口,居然看著呂四爹親自挑著一擔糞肥,向著村口的龍王廟走去。
這倒是奇了要知道在農家,糞肥一直都是很珍貴的東西。有些農民哪怕憋得死去活來,也要到自己家去解手才行,所以把糞肥往外挑是很少見的情形。
更何況呂四爹進的還是龍王廟,從古到今哪有拿這玩意兒拜神的
閆榮旭一邊兒往龍王廟那邊湊,一邊暗自想道呂四爹要是拿這玩意兒去給龍王上供,那就說明這老爺子肯定是痰迷心竅了
結果他剛湊到廟門口,就見呂四爹擔著一副空桶走出來,看來這位老人家上貢的動作還挺快
閆榮旭才走到門口,就覺得迎面一股惡臭撲面而來。他探頭朝里一看,就發現龍王廟的地上厚厚的一層,滿是黃白之物看來呂四爹真是瘋了
這時擔著糞桶正好跟他走個對臉的呂四爹,見他過來冷冷的朝閆榮旭看了一眼。這老頭一邊走,一邊甕聲甕氣地說道
“這兩天外邊有狗過來不許跟他們說話,也不許給他們好臉”
呂四爹說完這句話時,他已經走遠了,原地只留下了一頭霧水的閆榮旭。
然后就在第二天早上,縣里派來的工作組到了。
一見到那幾個身穿衙役公服,從縣里來的年輕人,閆榮旭立刻就明白了,之前的呂四爹為什么干了那些事
原來這是縣里的照宇凡縣令派來的手下,再加上木河村的呂家一族,原本就和青林鎮上的呂顯富老爺是一家子。
然后呂顯富老爺的兒子呂昭,就是清江縣縣尉最近聽說縣里查辦官員,呂昭從縣里跑出來就沒了蹤影。經過這么一聯系,閆榮旭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工作組還沒到,那呂四爹就從青林鎮呂顯富老爺那里得到了消息。然后他就打算和工作組明目張膽的做對
呂四爹帶人拆了舊房子,又淋了龍王廟一地大糞,分明就是想讓工作組來了也沒地方住
遠遠的看到工作組來到木河村,閆榮旭腦袋嗡嗡直響。他回到家里之后一邊扒著飯,一邊心里還在不斷回想起之前的經歷。
縣衙門口殺得一片血淋淋的人頭,他賣兔子的經歷,還有那個跟他含笑打招呼的衙役想到這些,閆榮旭猛然間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扭頭就跑了出去
他在村里村外找了一圈兒,等他迎面碰上了那工作組的五個人的時,他們正在撲鼻惡臭的龍王廟門口發愣。
“走我家有地方住”閆榮旭生硬的扔下了一句話,然后扭頭就往自己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