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謝謝皇后!”
顧玖終究沒有眼睜睜看著湖陽死去,但她也不會將無望召回來。
一副等身畫像,一封信,就是她的心意。
“他還好嗎”湖陽小心翼翼地問道。
白仲點頭,“無望大師很好!他在西域宣揚佛法,是公認的得道高僧。”
湖陽喜極而泣,“真替他高興!我就知道,他會成為真正的高僧。”
白仲提醒她,“公主不看信件嗎這是無望大師的親筆書信,是他寫給你的,同畫像一起快馬加鞭送回京城。昨兒剛到,今兒咱家就奉命將書信和畫像給公主帶了過來。”
湖陽含笑盯著書信,上面寫著“湖陽親啟”!
單單四個字,已經讓湖陽落下幸福的淚水。
她笑著說道:“皇后有心了!之前是本宮誤會了她,還以為皇后已經忘了本宮。”
白仲說道:“西涼太遠了,遙遠到皇后娘娘也不確定會發生什么事情。故而,皇后之前一直冷著公主,是不想給公主希望,最后又落一個失望。”
湖陽哭出了聲,“她真的很有心,本宮心里頭感激她。”
眼淚滴落在信封上。
湖陽急忙擦拭,十分緊張。
白仲識趣,“咱家還要回宮復命,就此告辭!公主保重身體!”
“多謝白公公。”
有了無望大師的信件,湖陽又煥發了生命力。
然而她的身體,已經透支太多。
她的年齡,注定她的身體遭受如此摧殘,再也恢復不了。
然后湖陽不后悔。
……
景明四年,注定是一個不平靜年月。
二月,湖陽過世。
臨死前,她給自己擬定陪葬的單子。
除開各種金銀器皿,各種喪葬用品,她指明要將無望的書信還有畫像陪葬。</p>
<strong></strong>為此,特意從少府找來能工巧匠,確保書信和畫像在地宮能百年千年不腐。
若是有一天,后人打開她的地宮,發現了書信和畫像,會作何猜測,她不關心。
她只需要死后長久的陪伴。
皇后顧玖出宮,來到公主府看望湖陽最后一面。
湖陽彌留之際,回光返照。
她在笑,笑得很溫暖。
她幸福地說道:“我以為我這輩子誰都不愛,當一個沒心沒肺的皇室公主挺好的。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愛上一個人。雖不能長相廝守,但是心中有愛,就覺著歡喜。看著他的畫像,讀著他給我的書信,仿佛他就在身邊。”
顧玖平靜地問道:“你恨本宮嗎本宮沒有讓他回來看你最后一面,你恨嗎”
湖陽緩緩搖頭,“我現在這么丑,哪能讓他看見。他不回來是對的,如此一來,我在他心目中,永遠是最漂亮了那個湖陽。你說,他還記得我長什么樣子嗎”
顧玖鄭重點頭,“他記得!他親手畫了你的畫像,一直帶在身上。”
“真的嗎”
湖陽一臉驚喜,“他竟然有我的畫像!你要是早點告訴我,多好。”
顧玖緩緩搖頭,“若是早點告訴你,你就該追著他跑去西涼。”
湖陽笑了笑,“不會的!我生來錦衣玉食,過慣了奢華的生活。讓我跑幾千里,吃沙喝風,我受不了的。我這人,一面情深似海,一面又舍不下身外之物。其實的我的愛,并不純粹。自始至終,我還是那個自私自利的湖陽。”
顧玖問道:“你真的愛他嗎”
湖陽先是茫然,接著才點頭說道:“應該吧!念念不忘二十年,不是愛又是什么。”
顧玖又問道:“遺憾嗎”
湖陽笑了起來,“大侄子媳婦,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你不必對我感到愧疚,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事情,沒有人會比你做得更好。我不遺憾,也不恨任何人,只是有點難過。”
顧玖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我想拜托皇后兩件事。”
“你說。”
湖陽舒了一口氣,“別讓顧喻和敏敏離開京城,好嗎外面那么辛苦,做官哪里都能做,做個京官也挺好的。敏敏這個孩子,有點死心眼。皇后若能看顧她一二,我感激不盡。”
顧玖應了她,“我答應,讓他們留在京城。”
湖陽笑了起來,“叫敏敏每年清明的時候,給我上柱香,全了母女情分。”
“本宮會提醒她。”
“第二件事,如果無望有朝一日回到了大周,回到京城,能不能讓他到我的墳前看一眼,同我說說話,念般諾金剛經給我聽。好多年沒聽他念經,心里頭一直惦記著。別人念經,沒他那個味道。他畢竟是得道高僧,旁人都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