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氣沖沖地說道:“無望禿驢,當年本宮見過他。長了一張騙人的臉,以及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嘴。湖陽那么精明又自私的一個人,能被無望哄騙,定是無望耍了見不得人的手段,勾住了湖陽的心。這種六根不凈的禿驢,就該一把火燒死。也就是陛下和皇后兩個人胡鬧,竟然重用這種六根不凈的酒肉和尚。”
文公公小心翼翼地說道:“事實證明,陛下和皇后的眼光很獨到,無望大師辦成了別人辦不成的事情。”
“哼!他有再多的本事,也不能否認他害死了湖陽。”
裴太后心疼啊!
湖陽怎么就想不開,糟蹋自己的身體,還不肯配合太醫好好調養身體。
裴太后扭過頭,拿起手絹,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
湖陽過世半年,裴太后第一次為她落淚。
當初成宗文德帝過世,裴太后都沒流一滴眼淚。
她喃喃自語,“我們姑嫂二人,今日就算和解。你走好,到了閻王爺面前別耍公主脾氣,說點好話爭取投個好胎。下輩子若是有機會,別做姑嫂,就做姐妹吧。”
文公公眼眶通紅,心頭難受。
裴太后斥他一句,掩飾內心的情緒。
“哭什么哭!本宮又沒死!”
“老奴是替湖陽不值,又替娘娘難受。”
“有什么難受的,本宮好得很!”
“世人都說太后和湖陽公主不和,誰能知道湖陽離世,最惦記她的人會是太后娘娘。可見所謂的傳言都是虛的。”
裴太后嗤笑一聲,“本宮同湖陽本就不和,這是事實。”
“可是娘娘惦記著湖陽公主。”
“本宮惦記著她,不等于本宮和她關系和睦。本宮只是寂寞了,湖陽偏生又是最鬧騰的人。她若是活著,即便不見面,本宮也要發一通火,這日子啊,就不枯燥了,懂嗎”
文公公緩緩搖頭,“老奴愚鈍。”
他不懂!
裴太后也不嫌棄文公公,“不懂沒關系。本宮現在就嫌棄后宮太冷清。你說皇帝怎么想的,廣開后宮,多納幾個嬪妃,宮里也能熱鬧些。看著她們勾心斗角,為了爭寵十八般武藝全都使出來,多有勁啊!”
文公公笑道:“陛下真要是廣開后宮,太后又該嫌嬪妃們鬧騰。”
裴太后說道:“鬧騰也比冷冷清清好!你瞧這未央宮,多好的地方,平日里都沒個人過來。這日子沒鹽沒醋,沒滋沒味。也不知皇后給皇帝下了什么蠱,皇帝死活不肯納妃,真是氣煞人也。皇后已經生下了三個嫡子,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你說她還巴巴的嚴防死守,不許皇帝納妃,到底存的什么心哪朝哪代,做皇帝的不是女人成群。到了咱們皇帝這里,嘿,改性子了。”
她是十分的怨念。
以前她主張讓劉詔廣開后宮,是為了打壓皇后顧玖,爭奪權柄。
而今她依舊主張讓劉詔廣開后宮,是因為她嫌后宮太冷清,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沒有。
偌大的后宮,就住了一家子,不到十口人。剩下的都是宮女太監,能不冷清嗎
“陛下和皇后感情深厚,相敬如賓。陛下不愿意傷害皇后,才不愿意納妃。”文公公小聲說道。
裴太后嗤笑一聲,“什么怕傷害皇后,皇后長了一身銅墻鐵壁,天下間誰能傷害她。分明是她給皇帝下了蠱,皇帝才會對她一心一意。”
話語中,滿是嫌棄和不滿。
嫌棄顧玖明目張膽的霸占皇帝劉詔。不懼世俗流言,不懼朝臣非議,不懼一切。
女人家的溫柔賢惠,全都丟了。
堂堂一國之母,連個表率都做不好,弄得天下間風氣都變了。
民間可不止一起,因為不準丈夫納妾,女人鬧騰得官司都打到了官府。
還美名其曰,皇后娘娘都不準皇帝納妾,平頭百姓有什么資格納妾。
她們都是以皇后娘娘為榜樣。
這種官司,官府敬謝不敏。自個回去鬧騰吧,官府真不愛受理這種雞毛蒜皮男男女女的事情。
尤其厭煩高舉皇后娘娘旗幟的女人。
官場上,對皇后娘娘的言行,本就褒貶不一,非議一直都存在。
眼見著皇后娘娘帶壞了民間風氣,給婦人做了個極壞的榜樣,官老爺們更是吹胡子瞪眼,對皇后娘娘越發不滿。
等到官老爺們得知皇后娘娘將宗室女子弄進宮里做女官,不滿情緒更是連連高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