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按部就班,沒有按照以往規矩定個時間,所有犯官拉出去全部砍頭。
而是采取有一個砍一個。
有一雙砍一雙。
這太嚇人了!
事后,人們回憶起這一年的夏天,記憶中這全是血。
從夏天砍到秋天,又從秋天砍到冬天。
這是漫長的煎熬,也是漫長的考驗。
每個人的記憶里,空氣里這全都是血腥味。
小民嚇壞了,官員也嚇壞了。
齊王殿下的刀子又快又鋒利,就是殺得太漫長,每個人都備受煎熬。
這群被抓,被砍的人,都是死有余辜,罪名確鑿。
謀殺親王殿下,沒有被誅九族,已經是幸運。
只是漫長的殺戮何時結束
“朕都沒想到老大也有如此冷酷的一面,深知鈍刀子割肉的精髓。莫非是同你學的”
顧玖白了他一眼,“我不主張殺人,但也不會阻止別人殺人。類似于這種直接下旨砍頭,這些年我不曾做過。你說他和我學的,這話明顯有失公允。分明是你手把手交給他的。”
“朕何時手把手教他鈍刀子割肉這分明是你的辦事風格。”
“我們都不清楚老大在西域具體經歷了什么樣的心路歷程。他會有如此冷酷的一面,顯然和西域脫不了干系。”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經過戰場洗禮的人,心的確會變得冷硬。”
“西域戰場,顯然和我們理解中的戰場不一樣。你別忘了,西域異族的愛好。”
“你說屠城”
顧玖點頭,“一座城池接著一座城池被屠,任何人一次次面對如此殘酷的場面,心性都會發生改變。這一次,老大露出冷酷的一面,或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劉詔蹙眉,“你想讓我怎么做”
“和他談談吧!你們父子都經歷過戰爭,有共同語言。”</p>
<strong></strong>“行!過幾天就是冬至,讓老大帶著妻兒到曉筑用膳,朕和他談一談。”
……
冬至之前,人殺完了。
這一次興大獄,完全不講究日子時辰,該殺就殺。
人,其實殺的不多。
就是幾天殺一個人,幾天殺幾個人,綿延不絕,還都是有頭有臉的官員,的確很瘆人。
所謂鈍刀子割肉,割著每一個人的心臟,膽氣,不外如是。
不肯一次性殺完,漫長的砍頭生涯,給人一種錯覺,反復永遠都殺不完。
這種心理暗示,太嚇人了!
過節,偌大的京城竟然都沒有過節的氣氛。
換做往年,冬至這一天,京城會熱鬧得把房頂掀翻。
今年,上至高官顯貴,下至黎民百姓,全都被齊王殿下折磨得生不如死,過節都過得小心翼翼。
用過家宴,顧玖就說了一句,“在京城掀起恐怖氣氛的后果,就是京城今年的商稅少了上百萬兩。你得好好反思反思。”
齊王劉御躬身稱是。
顧玖離去。
劉詔出面同劉御促膝長談。
父子二人從白天談到晚上,又談到深夜。
晚上,父子二人都睡在書房,第二天都頂著一雙黑眼圈。
用過早膳,顧玖對劉御說道:“隨本宮到山上賞雪景。”
“兒臣遵命。”
母子二人朝玉秀山山頂行去。
龍騎衛提早清理道路和游人,確保安全。
山澗寂靜,偶爾有飛鳥飛過。
小溪沒有結冰,還能聽見叮咚泉水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