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過去,接過她的書包:“怎么這么晚回來?”
“老師拖堂了。”進了屋,她脫了外套,隨手就扔在鞋柜上,“我媽呢?”
他皺著眉去撿她的衣服,折好了放在柜子上:“買菜去了。”
秋天的黃昏很暖,天很快暗下了,少年開了燈,杏黃的光填滿了一室,很小的屋子,卻收拾得很干凈。
“時瑾,”女孩從浴室里探出臉來,滿臉的泡泡,一雙眼睛特別黑亮,“幫我把書包里皮筋拿過來。”
他便去拿了皮筋,給她綁了個松松垮垮的馬尾。
她洗到一半便松了,還是濕了頭發。
“這是什么?”少年等在門口,手里拿了個粉色的信封。
女孩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了:“情書。”
他板著臉,老氣橫秋似的:“誰給的?”
“我也不知道,別人塞我書包里的,給我看看署名。”她要拿來看。
少年把手舉高,不給。
那時的他已經長得很高了,她踮起腳,也夠不到他舉過頭頂的手,他把信撕了,扔出了窗外。
女孩難得見少年那樣嚴肅。
“笙笙,你還小,不能早戀。”
她的發濕了,白色校服很單薄,肩頭滴了水,印出里面若有若無的輪廓。
少年紅了臉。
哦,她不小了,女孩已經長大,落落大方,很漂亮。
那天晚上,女孩的母親回來得很晚,少年留下來,等到了深夜,就守在窗前,屋里亮了一盞很暗的燈。
初秋的天,依舊炎熱,她卻把自己裹成一團,滿頭大汗地在床上滾。
“笙笙。”
“笙笙。”
耳邊,少年急切地在喊。
女孩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逆著光,看見一張漂亮的臉,輪廓分明。
“怎么了?”
她抱著腹,聲若蚊蠅:“肚子疼。”
少年緊抿了唇,用手背擦了擦她額頭的汗:“我帶你醫院。”
“不用去醫院。”
他哄著她:“聽話。”
女孩紅著臉,搖了搖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說完便把臉埋進了枕頭里。
當時年少,只知秋夜燥熱,樓下的狗徹夜叫著,擾得人心神不寧。少年面紅耳赤地愣了很久很久,手心有汗,手足無措地杵了很久。
他問:“那怎么辦?”
她說:“趴一會兒就好了。”
她趴著趴著便恍恍惚惚了,不知過了多久,聽見他叫她名字。
“笙笙,把這個喝了。”
她迷迷瞪瞪地喝了,只記得很甜。
那是他第一次下廚,在指腹上燙了一個泡,她聽得秦中說,他是天之驕子,沒有做過那樣的事。
那時候,年少的女孩便想,她以后再也不能要別人的情書,等她長大了,便給他寫一封最長最長的情書。
那年的夏天很長,秋天香樟樹枯了很多葉子,老舊的小區,狗在叫,下了雨,男孩女孩走進了深巷,沒有再回來。
回憶定格住,姜九笙抬頭,淚濕了眼睫,聲音微顫。
“后來呢?”
她的記憶斷斷續續,只到這里,一禎禎畫面,都是年少的他們,還有樓下的樹,沒有別人,全是他和她的片段。